正文 創作是心靈的解放(1 / 2)

創作是心靈的解放

文化觀察

作者:江暖

過了不惑之年我才拿起這支筆,開始文學創作。此時,我在人生的路上已經奔忙了三十年,將物質方麵基本鎖定在無須計算,即可安穩度日。

那麼,到達了人們常用於讚譽的一個詞,“富足”時節了,且又是這般年紀,為什麼還要拿起這支相當沉重的筆,進行寫作呢?

《尚書》中說的“詩言誌,歌永言,律和聲”,是自上古以來中國的藝術信條。關於“誌”,也許有很多解釋,我想,是指思想和情感。文學藝術完全可以認為是精神層麵上的東西。至於文學寫作,更可以認為是與金錢無關係的行為。如果發生一不留神走紅了,得到的錢財也是意外之財,與作者和他作品的本意關係甚微。

我是知青。16歲即被安排去了遠離北京的大興安嶺山裏插隊。最近,對“知青”又有些提及和關注,讓人們重新想起了這個似乎略帶寒冷的詞。馬未都先生前些日子寫了關於知青的話,他說,“很多知青就是在毛主席的號召下義無反顧地注銷了城市戶口,變成了地地道道的農民……苦難是一種磨礪,當今天我們看到許許多多社會精英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時,才知道苦難遠比學曆重要。當年上千萬知青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這段曆史沒法清晰地講給今天的年輕人,能告訴他們的是,曆史永遠都在錯誤中前行,試圖找到正確的方向。”

凡致力於寫作的人,兒時就做文學夢的人很多,這不外乎源自對文學執著的喜愛。

我在小學四五年級就開始讀外祖父的藏書。最先讀了古文,之後發現了更引人入勝的科幻小說《神秘島》《海底兩萬裏》等,再後,就著迷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了。這些啟蒙書,對一個十歲左右孩子說,真是開了眼界,訝於自己所置身的環境以外,竟還有如此遼闊的世界。恩格斯說他在巴爾紮克的《人間喜劇》中學到的比“當時所有職業的曆史學家,經濟學家和統計學家那裏學到的全部還要多”。足見文學是啟心智的。於是閱讀便成了我一生的習慣。

在升初中的暑假裏,我讀了整套線裝本的《紅樓夢》。這部中國曆史上最傑出的著作,給我的一生所起到怎樣的深刻意義,我現在都無法估量。《紅樓夢》是一部名副其實的百科全書。文學巨匠曹雪芹呢,寫了這部流芳百世的作品,相信他沒有得一個獎,拿一分錢。一生貧寒至終。

我到了初中時,涉及大量外國文學,尤其是俄羅斯文學。沒有多久,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轟轟烈烈中,我被安排去了遙遠的大興安嶺山裏。

當徹底進入了社會的最底層,融入為農民以後,我萬分慶幸在“文革”前讀了許多書。無疑,這些書給予人的啟迪,其精神力量是無窮的。中國在那特殊的年代,文學作品完完全全地被付之一炬了。那時,中國成為沒有文學可言的國度。這是一段“無字”的曆史,長達十年,可悲得令每個過來人回想起來悲痛不已。我在深山八年的日子裏,除了《毛主席語錄》,再無其他文字可看,《人民日報》是黨報,我們看到它時已經是半個月以前的了。那個時候,心幹涸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