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赭洛山之鷹(1 / 3)

在蘇皖兩省交界處,一座連綿大山橫亙其間,巍峨聳立。山的北麵屬於安徽省,山的南麵則是南京市浦口區石橋鎮。

此山名叫“赭洛山”。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千百年來石橋鎮的百姓仰仗上天的恩賜,背靠赭洛山,以栽種樹木、果竹為生,繁衍生息。不過上天的恩賜終有盡時,由於過度砍伐以及開礦采石等種種原因,鬱鬱蔥蔥的赭洛山變得千瘡百孔。於是,世世代代生活於此的農民兄弟不得不背井離鄉外出打工謀生,這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期的情景。赭洛山在哭泣,赭洛山人在呐喊:路在何方?

好在赭洛山人趕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代,這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黨的富民政策給了各行各業的能人大顯神通的機遇。這其中有一個弄潮兒叫張宴誌,是土生土長的赭洛山人。十五年前,年僅25歲的他承包了瀕臨倒閉的赭洛山林場,另辟蹊徑,開始生產獨創的“浦橋玉劍”牌有機茶,居然一炮走紅,產品在全國、省市各項評比中屢獲金獎,供不應求,使企業迅速起死回生。六年前,他又組織當地茶農成立了南京赭洛山茶葉合作社,使300多名社員家庭在全鎮率先奔向小康。而隨著赭洛山禽業有限公司以及南京赭洛山家禽養殖合作社的相繼成立,越來越多的赭洛山周圍群眾脫貧致富。這種以合作社為龍頭,造福一方百姓,帶動地方發展的模式,被中共南京市委書記朱善璐親切地稱之為“赭洛山現象”。

虎年陽春三月,草長鶯飛。在絲絲細雨的陪伴下,筆者穿過千畝青翠欲滴的茶園,走進了茶香繚繞的赭洛山茶葉專業合作社基地,去體驗創業者的艱辛,探尋他們成功的奧秘。

求索篇:風雨赭洛山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誌,空乏其身……。

赭洛山,原名遮浪山。相傳舜帝時期,東海龍王欲擴大海域,率諸太子吸大洋之水以灌東海。一時間,海潮暴漲,大麵積的陸地被淹沒,百姓流離失所,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舜帝得知此事後,,即刻令水官禹前往東海岸設法阻擋海潮侵襲。禹到東海岸邊後,確定移西天群山以阻暴漲的海潮。

當禹借神力從西天移動了第一座大山到了今天的赭洛山地界時,遇到了一位龍王太子的阻擋。雙方大戰三天三夜,最後禹終於用屠龍劍斬殺龍王太子。龍王自知理虧,,加上喪子之痛,隻好停止灌海行動。於是乎:海潮漸退。禹從西天移來的遮浪山也就留在了當時的地方,一直到今天。

歲月如梭。禹以後,海潮再也沒有侵襲過這裏。後來人們對遮浪山的由來也漸漸淡忘了,久而久之,被稱之為“赭洛山”。“赭”,紅色也;“洛”,波平也。這大概是人們後來根據遮浪山的山色與山形,取其諧音而得名。

雖然從此不再遮浪,但此山常年盛產的紅楓、紅鬆樹、紅蘋果、紅石榴以及明目去毒、解暑利尿的山裏紅茶等植物卻給當地百姓帶來了“靠山吃山”的資本。據說這些紅色的植物都是當年龍王太子的鮮血化的,因此更具傳奇色彩,名聞遐邇。

新中國成立後,又創辦了赭洛山林場。林場職工都是赭洛山周邊的農民。他們在植樹造林護林伐木的同時,又在山腳邊一鍬一鋤地開墾了幾百畝荒地,栽上傳統果樹“桃、梨、杏、柿”,後來又在坡地上種植了茶葉。張宴誌的父親張良華和母親王永秀就是林場的首批職工,夫妻倆拉扯著三個兒女一起見證了赭洛山林場的風雨興衰,直到退休也沒有離開赭洛山一步。

張宴誌是張良華夫妻的二兒子,從小在林場長大。因為大兒子沒幾歲就寄養在鄰省姥姥家,後來一直在那裏生活。所以父母親一心想讓張宴誌子承父業。但張宴誌並不想躬耕山林。讀書時,天天從山間走過,每每看到淩空展翅的雄鷹,張宴誌都要駐足眺望,久而久之便喜歡上了鷹。他渴望長大後能像鷹一樣飛出赭洛山,闖出一番新天地,因為他知道外麵的世界更精彩。

1986年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新一輪的承包製在鄉鎮企業中全麵推開,赭洛山林場自然也不例外。而職工們推選出來的承包人就是在林場兢兢業業工作多年的張宴誌父親張良華。而這時張宴誌正好輟學在家,那是緣於一場大雪帶來的意外。

1986年元月中旬,在石橋鎮王村中學讀初二的張宴誌迎來了期末考試。那天大雪紛飛,天寒地凍。天剛麻麻亮,張宴誌就早早地起床,幫助母親幹完家務事,便背起書包,踏著泥濘山路,頂風冒雪去七、八裏外的學校考試。走了不到一半路程,張宴誌腳下那雙淺幫膠靴就灌滿了雪,一雙打著補丁的破棉襪也早已濕透。張宴誌強忍著又趕了一段路,不料在一個下坡處被樹樁絆倒,摔了一個跟頭。起來時,發現左腳已不聽使喚,隻能挪一步停一步,無奈之下隻好放棄考試,一瘸一拐地返回林場的家。經醫生診斷,他的左腳嚴重凍傷,需要治療休養一段時間。這樣,便錯過了期末考試,後來便暫時輟學在家。父親承包林場後,一家人變得更加忙碌,雖然父母親未說什麼,但生性倔強的張宴誌不願成為家人的負擔,還是拿起鋤頭主動上山成為林場年紀最小的職工。那年他剛滿十五周歲,而這一幹就是五年。

談起這一段經曆,張宴誌並沒有多少失落感。他說最初在林場的幾年,讓他接觸到“桑、茶、果、竹”以及“桃、梨、杏、柿”。在父輩的指導下,他學會了各種果樹栽培嫁接技術,特別是初步掌握了茶葉的加工製作技術,這為他後來自創“浦橋玉劍”名茶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後來,因為與父親在林場經營理念上的衝突,鬱鬱不得誌的他不想安於現狀,便辭去了林場技術員職務,出外闖蕩。這期間學了一門無線電修理技術。張宴誌說當時的想法是荒年餓不死手藝人,學一門手藝好今後養家糊口。手藝學成後,按耐不住寂寞,他又動起了下海的心思,他想讓自己這個大山的兒子下海試一試水性。作為一個自幼就立誌創業的有誌青年,逮住機會他自然要放手一搏。他先是在安徽省宣城縣開辦了一家無線電修理部,也許是因為沒有經商經驗,也或許是人生地不熟的原因,反正開業幾個月便難以維係,張宴誌隻好關門溜之大吉。

初次下海,便被海水嗆了一回,張宴誌心有不甘。不久,他在安徽和縣重操舊業,又開了一家修理部。不過,遺憾的是還是以失敗收場。兩次失敗,張宴誌並未心灰意冷,他覺得他應該回家鄉再次創業,畢竟家鄉的山水養人啦。

1993年春節剛過,張宴誌無線電維修部在石橋鎮最繁華的街道掛牌開張。開業那天,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綻放的五彩繽紛的煙花,讓張宴誌的心裏又升騰起新的希望。而在此前一個月,他剛剛為自己的兒子辦了滿月酒。初為人父的張宴誌倍感雙肩的沉重。因為結婚僅僅二十天,父親就和他分了家,那年張宴誌還不滿二十二周歲。“唉,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呀!”提到這些往事,張宴誌感慨萬千。

第三次創業,張宴誌吸取了前兩次失敗的教訓,大打親情牌,以手藝、服務取勝,倒也站穩了腳跟,維持了一年多,日子也還算過得去,但離想象中的成功還很遙遠。然而這時父親承包的林場卻陷入了困境。由於這些年缺乏資金,林場沒有大的發展,幾乎是坐吃山空,碗口粗的樹都被砍光賣光,加上植物老化,水果送到城裏叫賣,幾乎無人問津。有一回,張宴誌陪同父親送了一車水果到南京白雲亭批發市場。市場一位管理員指著車上的水果,說了一句讓張宴誌至今難忘的話:“這些歪瓜劣果還是送到動物園喂猴子去吧”。回來的路上,滿頭白發的父親老淚縱橫,一句話也沒說。張宴誌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想:父親年事已高,加上沒有什麼文化,撐著這個林場隻能越來越吃力。身為人子,他不能坐視不管。那晚回家後做通妻子的工作,第二天就關了修理部的門,回林場二次上崗。這段時間父親沒有叫他做什麼事,隻是讓他多看點技術書籍,開闊視野,為林場的未來謀劃出路。

幾個月後,由於品種、體製等原因林場已無法正常運轉,工人們先後離去。不堪重負的父親遞交了辭呈,並叫張宴誌也離開林場重新創業。可令全家人想不到的是,張宴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毅然決然地承包了這個看似已病入膏肓的林場。說起當年為何接手林場這個爛攤子,張宴誌說:”一來是想爭口氣,畢竟林場是在父親手上衰敗的;二來呢,幾次下海創業的經曆讓他修正了自己的人生坐標,那就是作為赭洛山的後代,他應該做一隻赭洛山之鷹,而不是那漂泊天涯到處流浪的菜鳥,因為他的根在赭洛山。”

創業篇:試劍赭洛山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張宴誌不顧家人、親友的反對,義無反顧地承包了這個掙紮在倒閉邊緣的赭洛山林場。此時的林場沒有自來水,沒有跑汽車的路,也談不上有電。接手時,張宴誌臨時請供電部門從附近一個村莊拉了一條線,用作照明。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他能讓林場起死回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