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4日??星期五??陰今天，當我興衝衝地拿到老黃（對於黃老師，我現在已經改口這麼叫了）給我爭取的困難助學金申請單。剛到宿舍，出於興奮，忍不住拿給其他設有看。哪裏想到招來一段意外的風波。不知道我們宿舍是不是有那個班長的眼線，這事很快傳到了隔壁宿舍班長的耳朵裏。他也遞交了貧困補助申請，但是因為他常常遲到，日常德育分被扣的太多，沒有通過！這個靠拳頭維持自己身份和影響力的班長是個孔武有力的文成男生，他立刻教唆他的同鄉——另一個吊兒郎當的文成痞子男生阿標對我展開了報複。正當我興衝衝地把困難助學金申請單填好，方方正正地折疊起來，阿標不知道何時晃蕩進我的宿舍，他瞟了一眼我手中的申請單，看似無心實則有意地嘲諷道：“蔡成票，你知道湖南老黃（他們給黃老師起的外號，相比他們給其他老師起的綽號，這個還算好聽的，因為黃老師是班主任，擁有讓他們去留的權利，他們多少有些忌諱他）為什麼給你發補助嗎？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是你表現好吧！”我聽他話裏有話，狐疑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快說！”我本來想像他們一樣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但當時的我還比較書生氣，實在說不出“有屁快放”這四個字。這也是班上一幫男生一幫人看不慣我的原因，盡管我對他們從無敵意，也從來沒做過損害他們利益的事情。有很多時候，有些人知道自己是野草，不可能變成參天的佳木，就不希望身邊的人表現出超出環境的特質，拚命地他，壓製他的發展，這就是人的劣根性。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就是這個道理呀。若幹年後，我已經深深懂得了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的道理，我和別人談生意的時候，對方喝二鍋頭，我就喝二鍋頭；對方直著場子灌啤酒，我就大口喝這種現代“馬尿”；對方拚紅酒，我就拚紅酒。再也不鶴立雞群，被人暗地裏使絆子，吃啞巴虧了。?阿標晃蕩著身子跳到我身邊，一口文成味道的標準話：“湖南老黃之所以抬舉你，不過是因為他從你身上賺了三百塊錢！哼，你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你說什麼？”我忽地站了起來。刹那間，疑問、憤怒、還有暗暗的悲傷充斥了我的胸口。我盡力忍住，聽他說完。從他斷斷續續的話中，我明白了事情原委。原來，我所在的的這所職高為了完成招生任務，給老師製定了獎勵方案。每招一個學生，視其分數，獎勵介紹他報名的本校老師100——200塊錢。這對於每月工資不到兩千的老師，特別是一些家庭條件比較困難的外地老師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他們才會在每年6月份中考成績揭榜後，立即不辭辛苦奔赴各鄉各村的中學招生，那天我之所以會在初中的母校遇見他，正是因為他來我們學校招生。而我因為分數特別高，學校給了黃老師三百塊錢。估計他心裏過意不去，才抬舉我當個班副！阿標的一番話我表麵上裝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其實我心裏很清楚，自己真的被當成了貨品，幫助他賺了三百塊錢！本來，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對黃老師的印象已經大大改變了，自己原來自暴自棄的心態也調整得差不多好了——萬沒想到，無情的現實給了我重重的一擊！對於這個多嘴的阿標我至今對他沒什麼印象，隻記得當時低頭看他時，看見他腳上的一雙白船鞋尖尖的鞋尖上落了許多灰！至於黃老師，我當時很想直接跑過去質問他，阿標說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不過，我到底忍住了。但今天發生的一切，改變了我的價值觀：以前，我隻知道對你壞的人之所以討厭你，是因為你妨害了他的利益，比如，我的出現就妨害了胡長金的威信，動搖了他在班裏的地位。但我還不知道原來對你好的人，往往是因為你身上的某個優點正好是他所需要的，換句話說，他之所以對你青眼有加，願意扶持提攜你，並不是什麼幸運之神的眷顧，而是在於你對他有利用價值。歸根結底起來，人和人之間，除了父母和自己有直接的血緣關係，其他的人（甚至包括你的伴侶）往往逃脫不了利益關係，或者就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當我們長大以後，特別是走上社會以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正視並接受這一點。（回想起來，當時，我還太年輕，對生活的理解比較理想化。如果是換做現在，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絕不會做出直接去找胡老師對質的蠢事。後來，我也理解了，其實，老師也是人，教書隻是一份職業和謀生的手段而已，他們絕對不是蠟燭，也沒必要苦哈哈地做什麼蠟燭，他們也一樣要麵臨生存的壓力。我不能苛責他，更不能苛責任何為了利益而選擇利用甚至背棄我的人，我要做的隻是讓他們的利益和我的利益緊緊捆綁在一起，使他們沒有理由背棄我。）
第四章 我被別人用三百塊錢賣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