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顯然一變,目帶嗔色,眉梢斜挑,胡須顫抖。
青冥見楚老不做聲許久,表情不如一開始平靜,便問道:“師傅您可認識我父親?”
“不,不知。”他又吃一口茶,努力恢複平靜道:“如今,打算如何報仇?”
“您若教授我懸靈術,並幫我尋得那賊人去向,徒兒自然報得這仇。”
“請您答應我!青冥必以此生相報!收了我吧!”青冥一再叩首,言語堅定。
楚老略一思忖,邪笑道:“入我門者有個規矩,必在學術三年之後,與同年眾兄弟一對一比武,勝者,方可學成出我門,任意闖蕩,日後若歸於我門,我自有好差遣與他們,敗者,便在我家終身為奴,或有屈辱,也無反身機會。一朝為奴,在人之下,你可還願意?可還有這膽量?”
少年遲疑半刻,堅毅地答道:“青冥,有膽一試。”
“試?比武並不點到為止,真刀真劍,性命不保,你可願試?況且同門弟兄,難免手足情深,倘若相互殘殺,你可下得了手?”
“弟子知道,若不對別人心狠,別人就會對弟子心狠,要成為武林高手,必須學會惜情,但也要學會絕情。為父報仇,性命又算何等代價!”
楚彥雄大笑道:“好小子!非這等心境竟不能收之為徒!你這門生,我非認不可了!”
“師傅!”青冥興奮不已,忙叩拜師傅。
他不知,楚彥雄笑裏藏刀,分明是得逞之姿。
他不知,一個長期的陰謀就此展開。
他不知,殺父仇人,竟是他此時膜拜敬仰的師傅。
午時,楚彥雄從大堂回到書房。楚家二當家的一再堂門外聽見收徒一事,便在書房內悄悄問他:“大哥,為何不殺了那小子,收他做徒弟留著幹什麼?”
楚彥雄冷笑道:“哼!我豈能便宜了蘇蕭尋?當年你我一同到橘山,你我皆知他那絕脈劍的威力,險些喪命,時至今日,胸口的傷一直沒好。去年雖在珠山設伏殺了他,但豈能平複我心頭之恨!如今送上門一個,讓蘇家這麼快絕了後倒不如留著他慢慢折磨,讓他言聽計從,最後死得心甘情願,才能讓我高興!哈哈哈哈!”
楚彥雄猙獰的,如惡魔一般的笑起來,走出了書房。
清香撲鼻,楚老一出門便看見一個少女步履輕盈的正往這裏走來,笑盈盈的手捧一盤點心。
“父親!”少女的聲音輕柔響亮,“墨嫣前幾日采集了梅枝上的白雪,用雪水沏泡了上好的君山銀針,用茶水浸泡了芸豆兩日,今又將這白梅花蕊磨碎,配上香料,製了這芸豆梅花糕。父親快嚐嚐!”
楚老微笑接過,“墨嫣這麼用心,絕對是宮廷糕點都比不上的啊!哈哈!”說著拿起一塊嚐了嚐,又直誇這是難得的美味。
少女皓齒輕啟,笑聲清揚。
這少女正是楚老的女兒楚墨嫣,楚老的妻子當年產下墨嫣時患頑疾病逝,後娶得兩個姨娘皆因貪圖楚家富貴而被墨嫣發現告知了父親,沒幾個月就雙雙被趕出家門,並沒有留下子嗣。所以楚老膝下就這一女,視為掌上明珠,百般疼愛,還命弟子們不許侵犯墨嫣,隻等著墨嫣長大之後若是看上他們中的誰,便可賜婚收為義子,以使楚家後繼有人。
而今墨嫣年有十四,清豔脫俗,楚楚動人,一雙剪水雙瞳,秀而不媚,讓人見之忘俗。弟子中傾慕墨嫣容貌者繁多,就是在羽山一帶,其美貌也是遠近皆知。
由於楚老的疼愛,不願讓墨嫣受習武之苦,隻讓學習琴棋書畫和針線女紅。墨嫣不僅這些學得優秀,還喜讀詩文,以花草怡情,因此識得很多草藥、香料。她的慧心更是在製香方麵享有天資。凡墨嫣所經之處,遠遠地就能聞到一股清奇的芳香。
隻是尚未有中意之人,或許是因為情竇未開,或許是還沒有遇見那個讓她的生命在燦爛中顫抖的人吧。
弟子中有個名叫葉之秋的,是楚老最看重的門生,天資不錯,功夫習得最好,品貌一流,鍾情於墨嫣已久,想有招一日能用自己的實力感染墨嫣,留在楚門之下成為貴婿,效盡犬馬之勞,且抱得美人歸。
這裏墨嫣正從父親那裏回來,滿臉欣喜,閑來漫步到習武場附近的花園。冬天雖冷,還是擋不住墨嫣賞花賞雪的好興致。
花園裏的紅梅似胭脂般的豔麗,紅梅倚雪而開,墨嫣不禁輕吟道:
千樹嬌紅萬樹華,
朵朵含笑吐彩霞。
滿園芳菲清香溢,
玉魂冰心笑雪花。
“好一個‘玉魂冰心笑雪花’!”一個男子的突然響起,驚得墨嫣忙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