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三叔還未說話,倒是馮貴一臉納罕道:“少東家的意思,是打算把鋪子裏的頭油批發出去?”
顧晚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要說這位馮貴著實是個聰明人,聞弦歌知雅意。沒錯,她正是這個打算。將薛記香粉鋪的頭油批發給挑擔貨郎,由他們走街串巷去販賣,隻是其中第一步。往後若是順利,還可以將鋪子裏的貨物批發給更多雜貨鋪。
這個年代,要說香粉、胭脂、香件都不算必需品,但是頭油,卻是每個女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件。一家鋪子的銷量有限,當前急需解決的,是打通產品的銷售渠道。而這些貨郎,卻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馮貴看了馮三叔一眼,道:“三叔,您老先進鋪子喝碗茶,左右不急在這一會子工夫,東家說的話總要有個交代。”
“誒…”馮三叔見他神色凝重,隻得答應道。
馮貴又朝顧晚打了個眼色,兩個人走到一邊去說話。
“馮貴叔,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不妨直說。”
“東家有所不知,您這主意,確是個好的。隻是有一件事,我得告訴您。當年何記香粉鋪的何老板也曾動過這個腦筋,後來卻不了了之了。”
“哦?”顧晚豎起了耳朵指教,“這卻是為何?”
“您也知道,頭油這東西都是客人拿油瓶子一兩一兩打的,若是人品信譽過關的貨郎小販,那自然不大容易出問題。可無論哪一行,都少不了這奸詐耍滑之人。他們在開封的頭油罐子裏摻假、坑害顧客,當真防不勝防。旁人不知真相,自然以為何記的頭油質量差,連累鋪子的聲譽一落千丈。當真是得不償失…”
“原來您是擔心這個。”顧晚就笑了,“我是這麼打算的,馮貴叔您聽一聽。批發出去的頭油,咱們不按斤兩散賣,都拿小瓷瓶密封好,再貼上紅紙的封條,一瓶一瓶賣,這樣就不怕有人渾水摸魚。至於價格,依舊跟按斤兩賣的一樣去折,隻多費一點瓷瓶的本錢。這個也好說,到時候問燒瓷廠大量訂購,自然就攤薄了成本。咱們就走個薄利多銷的路子,也不會少掙錢的!”
馮貴細細一想,倒確實是個折中的好法子,自然很高興,道:“這樣就好了!三叔那裏我去說,一句話的事!”
“有勞。”
馮貴忙忙地就進了屋,與馮三叔一番商量,約定可以不用本錢、直接取貨,每旬一結賬,賣出多少算多少。頭油的價格,是一百文錢一瓶,每賣一瓶頭油,給他們十文錢的提成。若賣掉一百瓶,在原先提成的基礎上,另外再獎勵一百文錢。
“不光這樣。”顧晚挑簾子進屋,聽見了叔侄倆的對話。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馮三叔有認識的其他貨郎,通過您的介紹來鋪子拿貨,那麼他們往後賣了多少瓶,都有您的一份。還是按照一百瓶一百文錢的賞銀結算給您!”
“這…”馮貴在一邊有些發急。
顧晚隻給了他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他隻能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我還有事,你們先聊。”顧晚說完,起身進了內堂,留下叔侄倆繼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