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醉漢國字臉,滿臉胡子,酒糟鼻。袍子髒兮兮的有些破爛了,取下腰間的酒壺仰頭將清亮的酒水灌下喉頭,眯著一雙似醉非醉的眼睛瞅著阿離。喝夠了酒,說道:“小娃娃,你穿著我白雲莊的衣服,想是我白雲莊的人了,但這衣服不合身,十有八九是偷來的吧。”
阿離瞪大了眼睛說:“你才偷呢,你們全家都偷,你憑什麼說這衣服是你的,你叫它它會答應嗎?”
他冷哼一聲:“這衣服是老子閨女做給我家少爺的,我豈有不知道的,哪知道那天剛送到少爺房間裏,一轉頭就被一隻小猴兒給偷走了,這猴子三天兩頭跑我莊上偷東西,少爺心善總說算了,這要是落我手裏,老子揭開它的頭蓋骨,取它的腦髓用來下酒不可!我瞧你機靈得很,是不是你指使這些猴子來我莊園鬧的!?”
阿離心裏打突。
那酸秀才長揖到地說:“久仰,久仰,想必閣下就是韋大別,這小子既然得罪白雲莊莊內人,不勞尊駕動手,我問他幾句話自然取她小命。”
阿離愕然:“你就是韋大別!?”
韋大別腆著肚子頗為得意道:“你認得我,也不算孤陋寡聞了。”
那酸秀才奉承道:“久聞韋大別韋大俠義薄雲天,真真是天下難得的豪傑,而且對酒頗有造詣,常言道酒品看人品,大俠千杯不醉,還直搗黃龍殺得洛陽潛山峽匪類片甲不留,為當地人造福,聞名江湖,誰人不欽佩!”
韋大別十分受用,摸了摸胡須不住點頭道:“說得好,說得好,那是二十年前的舊事了,難為還有人記得,還是你的見識更高一層,老子平生最恨就是阿諛奉承的小人,但你老實,全說真的大白話,像你這麼誠實又有見識的人不多了啊,我很喜歡你的忠厚。”
雲威鏢局的幾個漢子聚在一堆,互相攙扶拎著彎刀朝河畔走來,當中的人大叫道:“屁的忠厚,你既然是韋大別,怎麼和這種奸邪小人狼狽為奸!他傷我兄弟性命,喂我鏢頭毒藥!如今還要害這個路見不平的小兄弟。老子聽說韋大別武功了得……”
韋大別插口道說:“是啊是啊。”
那個人又說:“可惜是個膿包……”
韋大別勃然大怒:“你說什麼!?”
那人笑:“二十年前,白雲山莊韋大別在河南洛陽大醉三天,殺到潛山峽裏去,把占山為王的匪類殺得雞飛狗跳,但其後又衝下山去殺了牛家村三十餘口人命,功過相抵,又有什麼好欽佩的!”
韋大別心生慚愧,他醉糊塗了,他們說的是實話也不以為杵。便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大方承認道說:“那件事是我錯了,但這件事必然是你們不好,這等心直口快,誠實忠厚的怎麼會無辜殺你兄弟,我瞧著你們就不好,但,但我家少主要救你們,我也沒有辦法……”
那三個雲威鏢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暗中欽佩,韋大別在江湖上地位不低,大方承認錯誤也算一條好漢。
酸秀才心裏竊喜,沒有注意到韋大別後麵的話,又是奉承了兩句,提步過來要拿阿離。
韋大別提腳踹了他一個大跟頭,瞪眼道:“你既然知道我平生最喜歡行俠仗義,就該乖乖地把解藥拿上來,滾去長亭把那兩個莽漢救轉過來!少主讓我過來救你們,雖然你們不是好人,老子寬宏大量也不殺你們,這個小娃娃少主沒有說要救,老子愛殺就殺!”
餘二失血過多,奄奄一息,卻說道:“這個小兄弟是為了我們才挺身而出,我等就是拚了性命也要護他周全,我鏢局行走江湖也靠得是一個義字,多虧黑白兩道兄弟賞臉,我們不能丟了誠信!”
餘下兩個附和道:“是!”
“餘二哥說得好!不愧是我雲威鏢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