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四章 韶丹(1 / 2)

該死的陳韶丹,自負的陳深內心深處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旅途當中的妖孽。

在墨脫的深穀中,喜馬拉雅山脈南麓,陳深漫遊在原始森林的底端,被譽為植物博館物的那裏藏著雅魯藏布大峽穀-世界上最深最長最險峻的峽穀。陳深和陳韶丹相遇在那裏,那是人類尚未踏足的區域,逃離孟加拉虎的虎口,穿越加拉白壘雪山,在陳深流浪的歲月裏,也是難得的回憶,隻是陳韶丹,這個一眼讓人看上去毫無心機,單純的女孩遠遠要比外表複雜得多,陳深不想招惹這樣的麻煩,雖然她美得猶如多瑙河的寶石,但也是曼陀羅的毒。

老舊的房門經受不住這樣的摧殘,發出“嘎·嘎·嘎·”的聲音,陳深無奈的打開了門。陳韶丹就像勝利的女神一樣,進入了房間,她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陳韶丹打量著陳深,瘦了。不再是那個一起穿越絕境的強勢少年,可是自從你遇到賀婧,你就瘦了。等大家注意到你的消瘦時,你已經二十五歲,愛情讓你一夜間無所畏懼。現在你二十五歲了,這消瘦就跟賀婧一樣,印在你的皮膚裏,變成組合你生命的dna密碼,無聲無息。咱們不說賀婧那個女人了,恐怕已經忘了他吧。

陳韶丹就這樣住進了陳深的房間,整理房間、打掃屋子,書架上的書幾乎都換過了,隻有《吉檀迦利》和《裏克爾》還在。我把那本《裏克爾》抽出來,那裏麵有陳深畫下的深淺不同、粗細不同的紅線。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哭,無緣無故在世上哭,在哭我”

“此刻有誰在夜間某處笑,無緣無故在夜間笑,在笑我”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走,無緣無故在世上走,走向我”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死,無緣無故在世上死,望著我”

這孽障,寫得真好。

韶丹還記得那個下午,陳深,就站在最高峰給她讀這本書。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當年最喜歡的句子。

“在詩中一去永不複返,所有發生過的事物,總是先於我們的判斷,我們無從追趕,難以辨認。不要膽怯,如果有死者與你擦肩而過,同他們,平靜地對視吧。無數人的憂傷,使你與眾不同。我們目睹了,發生過的事物,那些時代的豪言壯語,並非為我們所說出。挺住就是一切。”

然後韶丹突然靠近陳深,說:“陳深,要是裏克爾還活著,我就嫁給他。”

陳深本來想說不會吧他長這麼醜,可是韶丹的拳頭不輸聞名亞洲的野蠻女友,於是說:“就算他還活著,可要是他有老婆呢?”

“我不管。”

“要是他不想娶你呢?”

“我不管。”

陳深,那時我們才相遇不久,陳深很快就會遇上賀婧。

好吧,既然賀婧是繞不過去的,那麼我晚些再提到他總可以了吧。

日子安寧地流逝著。陳韶丹的家——是陳深家,每天上網聊天,喝罐裝啤酒,也看碟。晚上和一起吃外賣。吃完了,自然是陳深洗碗。生活過到了另一種境界:不再看手表,也不再看日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