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陰日(2 / 2)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便如同旱天打雷,詭異莫名,思來想去,木十娘總覺得這月亮透著一股難言的妖豔,一下子秀眉緊蹙。

“快,橫木繩索。”洞中劉聖手喊了一聲,想來是盜洞已完全打穿。

木十娘思索中被師傅的喊聲嚇得微微一怔,將目光從妖豔的明月上移開,也顧不得為何明月生暈還這般明亮,在洞口架上一根結實橫木,並將另一根十來丈長的繩索一頭綁在橫木中央,另一頭丟入洞中。

劉聖手順著繩索慢慢下到墓室之後,心中格外暢快,對著洞口喊道:“乖徒兒,快帶家夥下墓。”

聽到喊聲,木十娘找出四支紅蠟燭,一個火折子,一個黑布袋,還有一個開棺起。正要下墓,心中不安,又撇了天上的月亮一眼,這一看不由得花容失色,越發不安。

隻見此時月亮周圍月暈之外又生了一圈月暈,形成兩個七彩大圓弧,一圈圍著一圈,將明月牢牢鎖在正中,看起來更加詭異無比。

這下木十娘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思來想去,找出隨身包袱中兩隻許久不用的黑驢蹄子,預先丟入墓穴,定了定神長出一口氣後才順著繩索緩緩向下而去。

傳說,黑驢蹄子有著辟邪、鎮屍的作用。

墓穴之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待木十娘下墓後劉聖手立馬吩咐道:“快,先點摸金燭。”

所謂摸金燭其實便是一般的紅蠟燭,摸金校尉下墓之後必點摸金燭,相傳這是活人與死人的溝通之物。

有道是人點燭,鬼吹燈。

但凡墓中人不願摸金人在墓中尋寶,便會吹滅這摸金燭以示告誡,摸金人必須恭敬磕頭,退出墓室不得帶走一物,否則便會觸怒墓中人。

木十娘也按照規矩,恭恭敬敬摸出四支蠟燭,循著方位分別在墓室東南西北四個角落點燃。

燭火點燃,借著微微光亮,劉聖手一看便知這是墓穴主墓室,盜洞直通主墓室,倒也省去了一些通過墓道開啟墓門的繁瑣工事。

然而,看清主墓室,劉聖手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偌大的墓室除了正中的一口巨大金棺之外,空空如也,別無一物,有的隻是墓室牆壁上一副釋迦摩尼菩提樹下頓悟的壁畫,還有一副佛陀講道圖,顯得很是單調,如果是活人的家室,真可謂家徒四壁。

隻有那棺材看起來異常莊嚴,金光閃閃,熠熠生輝。

“奇也!怪也!”觀摩這墓室一周後,劉聖手注視金棺,不住搖頭,心中布滿疑雲,一時摸不著頭腦。

連木十娘也是微微不解,少女心性,有點意興闌珊,“這大金棺也搬不走,看來是白忙活了,希望一會棺材裏能有點料吧。”

眼前景象著實出乎了劉聖手意料,因為從規格細節上來說,這絕對是一座明初藩王墓,可堂堂大明藩王怎麼可能連一點隨葬品都沒有。

更奇怪的就是那一口金棺——既然本身連一點隨葬品都沒有,又何以有如此奢華的金棺?

難道這寶貝都在棺材裏?

劉聖手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口大金棺中,開棺前他細細打量起了牆上的兩幅佛家壁畫,希望能憑自己的一身史學功底窺探出墓主人身份,對他而言,這比探寶重要多了。

與此同時,明月西移,帶著兩圈濃濃七彩光暈的月亮恰巧到了劉聖手師徒所在墓穴的上空,皎潔的月光透著淡淡的陰森詭異,妖豔月色如同一個張揚的女妖,不偏不倚正好照入洞中,更不可思議的是,那月光正巧照在金棺頭部。

一見這月光,木十娘便想起了詭異的雙月暈,一下子心中一緊,將洞外所見告訴劉聖手,詢問其原因。

豈料,劉聖手一聽雙月暈,麵皮狂抽,一把抓住木十娘手腕,也不再想究竟是哪位大明藩王信奉佛教,眼中布滿驚恐之色,道:“此話……此話當真?”

木十娘暗想師傅探墓數十載哪有過這般舉動,她知道雖然這隻是前朝墓葬,並沒有多少年歲,但是就這些年的經驗而言,身在墓底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怔怔地望著師傅,道:“當真!”

一下子,劉聖手臉上表情急劇變化,掐指推算片刻後,突然一拍腦門,隻覺腦袋嗡嗡作響,道:“糟了,果是如此!全陰日……數百年難遇的全陰日都讓我們遇上了,快,快快出墓。”他想起了一個可怕的傳說,饒是久經墓穴也心中慌亂。

然而,為時已晚。

木十娘率先丟入墓室的兩隻黑驢蹄子冒起一股黑煙,墓室之中原本安然燃著的四支摸金燭幾乎同時燭火一跳,瞬間熄滅,唯有那道妖豔的月光依然照在金棺頭部,在這幽暗的墓中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地宮中響起一道沉悶的轟鳴聲,片刻後,一聲嘹亮而尖銳的驚叫聲刺破了夜空的寧靜。

洞外,月色依舊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