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你們走吧。祝同誌們一切順利。”
沒有人理會他,好些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好長時間大家驚魂未定,誰都不與卡爾梅克人說話,不論是德國人還是他的俄國同胞。卡爾梅克人習慣地把酒瓶遞給韃靼人,對方鼻孔裏哼了一下,看都沒看他一眼。
第二天中午,化裝成蘇軍的“人渣”們沿著小路抵達冰凍的小河——沙普卡河,冰上雪裏升騰出十幾個俄軍,呈半圓形站立在前麵。不知是誰低聲咕嘟:“那一套又來了,到底有完沒完?”卡爾梅克人略帶驚慌地告訴大家,他們遇到了真正的俄國人。他環視左右,左邊是小山崖,右邊是冰凍的沼澤,如果退回去肯定會引起懷疑,隻得硬著頭皮迎上去。
“哎,我說,你們從哪來?”
一個高挑的紅軍年輕上尉拿著望遠鏡從他的單人掩體——特製的桶裏爬出來。誇耀般舉起望遠鏡對準近在咫尺的來人。
“我是海軍第3步兵旅的,奉命到奧涅加湖。我說你能不能把那個東西收起來?”
昨天他們遭遇並消滅了幾名上岸作戰的海軍,於是現炒現賣。
“摁,海軍?這裏沒有大海,隻有一條可以一步跨過去的小水溝。”年輕上尉放下望遠鏡,在手裏玩弄著。
卡爾梅克人伸進上衣口袋,從好幾個證件中摸出海軍軍官證遞交給年輕人,心想眼前這個年輕軍官也許是提前畢業的軍校生。
對方接過證件時死死盯著他,同時快速瞥了眼胸前的列寧獎章,順便眼角拉了眼旁邊的米沙。卡爾梅克人一驚,覺得這家夥不象是乳臭未幹的學生,繼而心想,軍官證與獎章是貨真價實的,這裏多半人是前蘇聯紅軍,有什麼可害怕的。
“請說說看,拉多加湖區艦隊司令是誰?”對方出其不意問道。
“你是問霍羅什欣海軍少將嗎?”卡爾梅克人從容不迫地回答。
年輕人向長長的隊伍掃視了一眼:
“你們海軍無事可幹的人可真多啊。”
“不,他們是44師的,我們昨天才遇到的。” 卡爾梅克人隨便用手指了指。
“44師,第4集團軍的,師長,不,政委是誰,趕快回答。”
卡爾梅克人一驚,他隻知道師長的名字,而這家夥竟問得如此刁鑽。他身上冒出了冷汗。這時隊伍中一個聲音喊叫:
“政委當然是蘇爾維洛上校。同誌,請可憐可憐我們吧,現在我們每人每天隻有500克麵包和50克肉,列寧格勒人都快餓死了。我的意思是說給我們點吃的,讓我們盡快趕到奧涅加湖,重建奧涅加湖區艦隊需要我們。”
“別給我說這些。”望遠鏡尖聲喊叫,然後慢騰騰踱到隊伍中逐個打量,偶爾問上幾句。
眼看走到強奸犯跟前了,卡爾梅克人心提懸了,格魯勃斯下意識地往那兒移動。這時不遠處有人不耐煩地問望遠鏡完了沒有,望遠鏡連說了兩聲完了完了,右手一伸示意放行。卡爾梅克人帶著隊伍快步離開。
走了幾十米後他們發現四周埋伏著更多的蘇聯紅軍。公路上停著一輛BA偵察裝甲汽車,炮塔上令人生畏的12.7毫米DShk重機槍槍口隨著他們移動。
“好險呀。” 卡爾梅克人如釋重負般摘掉皮帽子,他的頭上熱氣騰騰。
安德裏欽佩地對卡爾梅克人說,這些俄國人是值得信任的。卡爾梅克人卻沒領他的情,對著眾人罵道:
“你們這些白癡,沒人要的雜碎,要不是前天軍諜報處的人裝扮成蘇軍,把那幾個家夥清理掉的話,我們這會已經被人家扔到冰窟窿裏了。你們還不願搭理我,簡直是狗、驢、豬……”他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家畜。
大家連忙對他表示感謝,態度來了個180度的轉變。韃靼人上前拍去他肩頭上的雪花,被卡爾梅克人一腳踢開。
他咂了一口酒,邊走邊繼續囉嗦:
“也許你們中間有人會想,我畢竟是俄國同胞。我可以告訴你,德國人被抓住還有一點活命的機會,畢竟是俘虜。如果我們落在自己同胞的手裏,你們想想看,祖國的叛徒,人民的敵人,人家連子彈都不屑用,直接吊死,還要被踢上幾腳。哎,強奸犯,你的褲襠怎麼結冰了?……”
大家如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圍住叉腿行走的強奸犯,安德裏一本正經地宣稱:“這是冰雕藝術,隻是這個冰雕雕刻在褲襠裏,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這冰雕上有個可以伸縮的把手呢。哈哈哈。”
“周圍還有毛……”他們越說越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