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林海雪原(中上)(2 / 2)

突擊隊原有64人,那天剔除四名雜質後,現剛好60人,其中25人是服刑的德國人。除一個滾下山坡擦傷臉的外,目前還沒有任何傷亡,但願好運繼續眷顧他們。

天空傳來低沉的嗡嗡聲,一架小飛機慢騰騰地轉悠,這是與突擊隊的聯絡飛機。卡爾梅克人有氣無力地朝對空聯絡員揮揮手,猛然意識到飛機上也許有酒,他突然像上足了發條的玩具一樣,協助聯絡員打開紅色卐字旗鋪設在地上,罵罵咧咧地指揮大家清理平地上的石子,迫不及待地催促發聯絡旗語。

一架鸛式小飛機落在前麵不遠處的平地上,轟鳴聲中打開機艙,飛行員把一枚紙筒扔給他們後又呼嘯著飛上天。卡爾梅克人追著喊著,直到飛機轉了個圈在樹梢那邊消失。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他惡狠狠地對身邊幾個人頭上輪流一巴掌,盤腿坐在飛機剛才降落的地方發呆,手下人雙手遞給他紙筒他都不接。

安德裏打開用蠟封住的命令,仔細端詳了一會,遞給他,他卻頭也不回地蹦出一個字:“念!”

安德裏白了他一眼,無奈地念道:

“據可靠情報,皮亞赫塔東北三十公裏的地方關押著第39軍20師副師長海茵茨上校,命令你們實施救援。同時要求你們迅速離開現有位置,以免敵軍根據飛機行蹤發現你們。”

“沒有酒?”卡爾梅克人失望之極。

卡爾梅克人抓住安德裏大衣下擺站起來,搖晃了幾下終於站穩,乜視著安德裏說:“那就煩勞你的大駕去完成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反正是你們德國人的事。”

安德裏沒想到一向敢做敢為的卡爾梅克人竟然象任性的孩子一樣,為了一口酒而萎靡不振,他強壓住氣,盡力好言相勸。好話說了一婁子,唾沫都說幹了,卡爾梅克人隻是抬眼望天。好脾氣的人一旦發起火來可以直衝去霄。安德裏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上前一把撕住卡爾梅克人的領口吼叫著。

在米沙、韃靼等人的勸解下,卡爾梅克人就坡下驢,悻悻地看了安德裏一眼,低聲向安德裏討教。

安德裏把手從他領口上拿開,喘著粗氣說:“我們應該跑步前進,然後日落前到達皮亞赫塔,然後沒法找到交通工具,然後……”話音未落,大家好似炸了窩的馬蜂一樣,韃靼平時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還大,唾沫下雨般飛濺到安德裏臉上:“你這是吃燈芯草放輕巧屁。然後,然後什麼?然後把我們累死,然後我們像掉進陷井裏的野豬一樣,讓蘇聯士兵先在頭上撒一泡尿再拖上來。然後我們在皮亞赫塔找到整整一個營的坦克,然後人家把你請到指揮部作客,以表彰你出的餿主意。”

“夠了!”卡爾梅克人沒有任何預兆地突然來了精神,在韃靼滔滔不絕的嘴上抽了一巴掌,身子一轉猛然撕住安德裏的衣服:

“你竟敢撕指揮官的胸口,啊,你不過是個囚犯,而我是堂堂正正的勃蘭登堡軍官,還說什麼作為突擊隊副隊長,必要時可以接替我的指揮權,我是看你可憐才給你掛了個虛名,你還好,豬鼻子上插蔥,裝起大象來了。集合——”

他同樣突然地放手。安德裏猛然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卡爾梅克人毫不客氣地從安德裏身上跨過去,把那個命令連同地圖扔給米沙:

“米沙,你帶第一組先行出發,在明天十點前到達目的地,擔當主攻,注意事先偵察。

韃靼,你帶第二組,守住正北麵的公路,還有,在東麵小高地上放個潛伏哨。

大學生,你帶上第三組,也就是火力組,給我埋伏在蘇軍指揮所前麵的小樹林裏,米沙打響後,你迅速衝出樹林,迅速爬上指揮所前麵那幾座石頭磨房,你給我死死釘在那裏,直到米沙安全離開。噢,帶上攀岩繩。”

“那麼你呢?你的任務是找酒對嗎?”格魯勃斯挑釁性地問道,卡爾梅克人不僅沒生氣,反而撲哧笑了:

“格魯勃斯,你帶上最後一組接應,等米沙救出上校後,你在後麵掩護。對了,我隻能給你半個組,另一半給這位德軍紳士,由突擊隊副大隊長指揮剩下的六個人堅守在這裏,負責對空聯絡,並順利送走上校。”

格魯勃斯咕嚕道:“這麼一來,隻好你自己找酒了。”

“還有問題嗎?”卡爾梅克人掃視了一遍,有人問口令,他惡作劇般脫口而出:“紳士——安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