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妮亞帶著她的“小弟弟”拐過一片叢林,驀然前望,赫然是幾幢半新不舊的木屋,一挺孤零零的高射機槍立在路邊,旁邊停著一輛B3半履帶車,還有一些其它車輛,包括一輛潛望鏡被砸扁的T34。
這是一處戰地維修點,院子裏空蕩蕩的,三個滿身油汙的人正費力地給坦克換履帶,肮髒製服上的鷹徽依稀可見。
強奸犯正想有所表示,一位柱著拐杖、留著大胡子的俄國老人跳蚤一樣蹦過來。佩帶著蘇軍老戰士獎章和鐮刀錘子獎章,說的話卻像集體農莊的飼養員:
“哈哈,冉妮亞,你怎麼今天才來,是不是昨晚有人纏住你了?幾天不見,你的胸脯像母牛的奶頭一樣?他是誰?你的新相好吧,哈哈。”
“正經點瘸子,這是德軍俘虜,交給你了。”她冷不防卡住強奸犯的脖頸,把他推到老頭前麵。
強奸犯頭上像是被猛擊了一下,仿佛從高空往下墜。腦子一片空白。他不明白,剛才柔情似水的冉妮亞一轉眼變成了六情不認的冷酷女人。輕而易舉得來的風流看來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了。
他哀怨地望著冉妮亞,設想她的臉上掛著冷笑,卻發現她也一臉哀傷,摻雜著麻木與懊悔。
強奸犯聽到瘸子老頭的數落聲:“嘔,冉妮亞,說好四十個俘虜的,如今你把這麼一個瘦得像山羊的家夥推到我麵前。‘這是德軍俘虜,交給你了’。 你不覺得難為情嗎?”
墜到半空中的強奸犯似乎就要站到雲朵上了,可是那個可惡的妖女又把他推下來:
“這是我親手抓的德國戰俘。你說什麼呢?”
強奸犯聽天由命地閉上了眼睛。“不,不能聽天由命,我要抓住雲朵。”一個聲音在呐喊。緊急關頭,他想起幾天前在冰湖,大家都放棄了,隻有他沒有任憑命運的擺布,最後絕處逢生。
強奸犯對瞪著紅眼珠子的老人笑了笑,用夾雜著布良斯克口音的俄語恭維起來:
“您好大叔,很高興認識您。這個……冉妮亞在我麵前老誇獎您。我知道的,您為人民做出的貢獻應當說是出類拔萃的,比如這枚鐮刀錘子獎章,通常這是頒發給科研人員的。”
強奸犯的鄰居是布良斯克人,是革命後逃亡的白俄。他有個與他同歲的兒子,強奸犯自幼學會了一些日常俄語,而且是地道的帶有地方口音的俄語。卡爾梅克人給他糾正了好多新詞,比如剛才說的人民。如果你說成公民的話,說不定弄巧成拙了。
強奸犯語無倫次的恭維收到了效果。老人家眉開眼笑,覺得渾身的老骨頭都酥麻了,腿腳也利索了點。他一步蹦到冉妮亞跟前,對她取笑道:
“別這樣,是不是這個小夥子沒讓你盡興呀,嘿嘿。瞧你把小夥子整成什麼了。無非是人家乳臭未幹,沒有經驗,沒能讓你盡興,你就這樣嚇唬人家。以後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傳出去不得了。”
強奸犯抱定破釜沉舟的決心:假如她再壞事,他就要與之同歸於盡。沒想到這妖女又回歸成淑女,長出了一口氣,說了句“反正我盡力了”這樣一句不著邊際的話,與老頭嘻嘻哈哈起來。
冉妮亞用欣賞的眼光打量了強奸犯一眼。老人用拐杖在他腿上輕輕點了一下,讓他到坦克跟前幫忙,然後繼續與冉妮亞開著與自己年齡不相符的玩笑。
有驚無險的強奸犯走到坦克跟前,一名凶悍的修理工對他比劃著讓他抓住鋼絲繩使勁地拽,用德語指揮後麵的兩個往拖帶輪上用力推,將履帶安放好,費勁地插上銷釘。
人家把他當作俄國人,他想用眼神交流但他們全神貫注在履帶上。
凶悍的修理工爬進坦克,發動坦克慢慢轉動履帶,檢查履帶與主動輪咬合情況。強奸犯感到渾身發熱,解開了外麵的皮衣鈕扣。這一時刻他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露出了別在裏麵衣服胸袋下的銅質步兵突擊章。
最先發現他低級錯誤的是旁邊的矮個修理工,他先是楞了一下,繼而激動地幫他扣上鈕扣,可是晚了,俄國老人過來了,他聯想到冉妮亞剛來時的表現,為時過晚地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慌忙掏出一把托卡列夫TT-30/33 手槍,掏槍的同時已將子彈上膛,對著他就要扣動扳機,值此關健時刻,冉妮亞用腳踢飛了他的拐杖,老人站立不穩跌倒在地,同時槍響了,正好打中旁邊的矮個修理工。
強奸犯快步上前撿起手槍,見左邊木屋子裏跑出兩個坦克兵,顯然是這輛T34的主人。他把子彈全部射向前麵的人,把沒有子彈的手槍甩向後麵的坦克兵,對方躲閃後揮動雙手撲過來,把強奸犯壓在身下,雙手卡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