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兒跑過來道“在鬆蘿山的時候,覺生叔叔也經常用小刀雕各種玩具給我,有小鳥,還有小兔子。”
覺生笑道“靜兒要是喜歡,回去覺生叔叔再給你做幾個。”
杜秋聲道“等回去覺生叔叔還要忙著製茶,靜兒喜歡玩什麼就跟爹說,爹給你買。”
靜兒道“我喜歡娃娃,我要好多娃娃,要花布的,要木刻的,要泥燒的。”
杜秋聲道“要多少有多少。”
雖然杜秋聲語氣波瀾不驚,覺生卻明白他的意思。杜秋聲是靜兒的親爹,是方玉茗的丈夫,他做什麼都理所應當,名正言順。隻是鬆蘿山那段日子溫馨而安穩,覺生總是有些不舍。
這時掌櫃的走過來,道“杜大少爺,好久不見了!貴客臨門,未曾遠迎,請勿見怪!”
杜秋聲也打招呼“周掌櫃,生意好!”
周掌櫃道“托福!”然後讓夥計上茶。
杜秋聲道“不知今年可有新品的葫蘆?”
周掌櫃道“這裏放著的都是普通貨色,杜少爺稍等片刻,在下這就去裏麵拿些精品來給杜少爺挑選。”
不大一會兒,周掌櫃便讓夥計拿出許多個精致的盒子,打開之後,裏麵是一個個小葫蘆。
周掌櫃推薦道“杜少爺,請看這個,型好、芯正,墜手,上手手感圓潤光滑。皮色幹淨,一點瑕疵,典型的一汪水,而且瓷皮糠裏,是難得的好材料,一千個裏麵也挑不出一個來。”
杜秋聲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又翻轉著仔細瞧了瞧,道“的確是好料。”
周掌櫃道“還有這個,這可是古董了,本身的色澤已經逐漸由黃變紅、由紅轉紫,光亮潤澤。隻是價格有些貴,不過杜大少爺向來是不在意價格的。”
杜秋聲道“生意人怎麼能不在意價格?不過這挑文玩和挑老婆一樣,隻要自己喜歡,花多少錢都是物有所值。”
方玉茗紅著臉低頭一笑。
杜秋聲對方玉茗和覺生道“你們看一下,哪個好?”
覺生道“我不懂這些,這麼小的葫蘆,又不能乘酒又不能裝飯菜又不能裝丹藥,看不出來有什麼好的。”
杜秋聲道“玩葫蘆就和玩玉一樣的,時間長了就能通暢血脈,葫蘆也有了主人的靈氣。”
方玉茗道“這個牡丹圖案雕刻得好漂亮。”
杜秋聲道“你喜歡這個?”
方玉茗道“嗯。”
杜秋聲道“那就這個吧,周掌櫃,多少錢?”
周掌櫃道“八十兩銀子。”
杜秋聲立刻付了錢,道“周掌櫃,在下還有事,就不同你敘舊了。有好東西,記得給我留著,下次來的時候,我再挑選。”
周掌櫃道“多謝杜少爺照顧生意。”
從興寶來出來,杜秋聲和方玉茗走在前麵,覺生拿著葫蘆,拉著靜兒跟在後麵。
方玉茗道“大少爺,我挑的那個真的好嗎?你這麼痛快就把八十兩銀子給了人家。”
杜秋聲道“好啊。等回了徽州,我就跟爹說,是你給他挑選的,是你的一份孝心,他一定會高興的。”
方玉茗道“多謝大少爺!”
正走著,方玉茗突然掩嘴笑起來。杜秋聲道“笑什麼?”
方玉茗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來以前在開封的時候,沈老爺也有兩個葫蘆,不過要大一些。”
杜秋聲道“哦。”
方玉茗道“那一年下大雪不能出門,沈公子在家裏很是無聊,就在一個葫蘆上刻了我的小像。然後我也給他刻了一個。沈公子說我刻的不像,其實他刻得也不像,隻有看兩條長辮子才知道是我,不然哪裏……看得出來呢……”方玉茗逐漸閉嘴了,她隻顧回憶著往事,沉浸在那段兩小無猜的時光裏,等她一抬頭,卻看到杜秋聲的臉上掛著冰霜一般,大熱天也讓人不寒而栗。
“大少爺……”
“怎麼不說了?”
“不說了。”
“以後,永遠,都不要在我麵前再提起你和沈梁的事。記住了嗎?”杜秋聲板著臉道,他明白,和覺生不一樣,沈梁是確確實實走進過方玉茗心裏的,也是他最忌諱的。
“記住了。”方玉茗低下頭。
覺生見二人雖然沒有爭吵,卻神色都不太對,想找個話題岔開,於是打開盒子,拿出葫蘆,在手裏揉搓。
“大少爺,玩這東西真能暢通血脈嗎?看不出來啊。”覺生把葫蘆沒撚幾下,隻聽哢嚓一聲,葫蘆從中間斷成兩段。
“斷了!”靜兒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