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古城
心聲破譯
作者:孫佳禾
一朵雲飄過,蔭庇一座古城。
麗江古城滄桑地凹陷在周圍崛起的新城之間,隻剩下過客和各種各樣的行李箱拖過石板路麵的痕跡,而嗒嗒的馬蹄再也鑄不起美麗的錯誤,油紙傘下消散了丁香般的愁怨。期望滿滿的人來到這裏,望那四麵八方被相機包圍的白牆黛瓦,望著那被天南地北腳印覆蓋的小橋流水。城中水道的水草綠得有些油膩,人來人往中,是古城夢破碎的聲音嗎?
我站在客棧的庭院中,天光下瀉,屋簷上懸著水滴,牽牛花一直開到二樓陽台,閃著光澤的紫銅火鍋正在準備一桌美餐,狗安閑地蜷在台階上撓癢癢。
施施而行,漫漫西遊,古城中的行走早已變成了摸索。逛著逛著就忘記了目的地,不懂裝懂地讀牆上的東巴文,愣愣地看蜜蜂撲在金色的蜂糖糕上無人理會,或是買一斤帶露的蓮蓬、一隻烤熟的玉米,邊走邊慢慢嚼。駐足在某處,聽窗子裏的酒吧歌手和著吉他哼一支夢幻,唱一曲深情。等再迷迷糊糊繞回來時,歌手不見了蹤影,隻剩一隻燈籠、一幅對聯,兀自訴說誰家的喜怒哀樂,流水潺潺依舊。
清早的沐府靜默佇立,遊人穿行其中,講解員來往反複述說一個故事,一個英雄打天下、美人豪傑的故事。縱使我們將這些景點善良地理解為保護文物,縱使合法的開設項目和收費也並不邪惡,但空曠的大殿中鋪開了古裝照相的攤位,古老的過街天橋上斑斑駁駁的各色油漆,都在告訴我:你是客人,是一個付錢之後進來走一圈的人,我們在負責模仿你所期待的場景。這輝煌的主人早已成為一幅畫像,用金錢消費堆起的夢幻搖搖欲“碎”。我們揣測古人的種種故事,耳中聽著,嘴裏念著,牆上貼著,很難說這個追溯從前的夢是古城的精髓,還是敗筆。
茶馬古道的馬幫換成了一批批遊客,他們激動地上馬,疲憊或依舊激動地回來,馬脖子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一直響到山上去。小雨淅瀝而下,我們攥緊韁繩,狼狽地顛回去。一路上泥水啪啪地在蹄下濺響,馬幫夢留在山中兜兜轉轉。
閑而無事的下午,我坐在小店裏舔著杯中的酸奶,看不遠處伏案疾書的女孩寫明信片,發現自己還是少了“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的想法,於是掏出手機問候遠方的朋友。小資夢就在一個下午的發呆中被慵懶取代,打個哈欠,望那古人也曾仰望的圓圈晾在夜晚的樹梢上,一路摸索著回客棧。
離開麗江,就像一場夢。夢圓嗎?當我知道雲南不能用彩雲之南來詮釋時,雲南夢已現裂痕。
古城應該還在展示,也可以是兜售它的慢、它的美、它的夢吧。
一朵雲飄過,蔭庇一場夢一座城,我隻是過客。
(指導教師 賀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