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 3)

南滿鐵路株式會社也有意把五站打造成寬城子、奉天之間重要的糧穀集散地,成為日本帝國主義掠奪東北資源的新基地。糧穀交易的興隆,使五站興起了許多有名的大糧商,加上眾多中小糧棧的建立,吸引越來越多的老客來到五站。有三棱和三井兩個會社背景的三泰棧,主要收購大豆的大戶,它憑借滿鐵的優勢,把持大豆外銷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日本為了壟斷糧穀市場,在寬城子、奉天、大連等沿鐵道線的城鎮,相繼成立了糧穀取引所,下設信托株式會社。這種新的交易方法,刺激轆轤把街的糧商們。站內中國糧商已有三十餘戶了,還有十多戶從事糧食,豆油、酒類加工的商號。每年外銷糧穀十多萬噸,已形成一定的市場規模。同時糧食價格的大起大落,不斷地影響糧食的生產與經營。這就使糧商們有了成立交易市場的願望。五站的商會也順應潮流,成立糧穀期市交易市場。交易市場的成立,為糧商們套期保值和投機提供了方便的平台。

交易所的成立可是新鮮事,好湊熱鬧的人不免前來觀看。鄭慶義也是這樣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奧秘就得學習,這是年青的鄭慶義的長處。鄭慶義進入交易所,為這裏熱鬧場麵所吸引,從此以後,他在投機倒卯中沉浮,也在商海中嶄露頭角。

糧穀信托交易大廳內擠滿了人,個個都爭著往前擠著看。糧穀信托交易就是現叫的期貨,當然,那時老百姓不叫它期貨,而是稱之為“投機倒卯”或“買空賣空”。

交易大廳裏頭豎一個黑板式的大牌子,有人正將一個個紙條帖在牌子上。另有一身穿灰色長袍的人在前頭,一邊比畫一邊高喊:“一等大豆二十火車!七分二厘五(單位為升,下同)”有人飛快的記在紙條上,隨後交給大牌子前的人把紙條粘到牌子上。

這時人群內有人喊道:“我買高粱!”打著手勢:“一等高粱十火車,四分五厘。”

交易人員又將寫好字的紙條粘貼到牌子上。接著有人大喊:“那單大豆我要了!”

黃三良、吳善寶蒙頭蓋腦不得要領,鄭慶義饒有興趣,十分專注地觀察場內態勢。隻見大豆價不斷上升,交易人員嗓子都喊啞了: “七分二厘五。”“大豆七分五厘。”……“一等高粱四分七厘五。”……

頓時人們相擁而上,高喊:“我買大豆。”“我買高粱。” ……

這一波過去後,沉默了一會兒,交易所的交易人員又將寫好字的一個紙條帖在牌子上,然後喊到:“一等大豆,五十火車,七分五厘。”

交易人員喊了半天沒人要。剛要換另外的紙條,這時,一個人舉手高喊:“漲得太快了,那我也要。”

鄭慶義一看是富盛長掌櫃。交易員處理好後,與另一個人說幾句話後,又上台前喊:“七分七厘五,三十火車誰要。”

隻見玉成隆的掌櫃喊到:“我要!”說著舉起手,手心向裏出三個手指,隨後右手拍拍自己的左肩膀。那人一拍板喊聲“成交”。隨後買賣雙方到另一個屋去辦手續。

由於價格漲得快,買到的人興高采烈,沒買到的人有些沮喪;賣出的人有的也後悔:“晚點賣好了,晚點賣好了。”

黃三良聽明白了,竄動鄭慶義說:“寒山,漲這麼蠍虎,咋不買點呀?”

吳善寶也說:“是呀,進來就買,一升當時就賺五厘呀。”

鄭慶義說:“看明白啥了就買?還不知道咋回事呢。”

那時的期貨交易方法很簡單,雙方是麵對麵買賣,用手勢表示,買方以手心向裏,賣方以手心向外,用手指表示數目,雙方認可後,拍肩膀表示成交。交易所人員則大聲喊叫的叫行,若是買賣雙方互相認可,交易所人員則拍板確定交易成功,並將價格書寫到牌子上。買賣交易單位最小是一火車(一火車皮三十噸),期限一般是一卯到六卯,一卯是十五天,所以交易一次最長不超過三個月。成交後買賣雙方簽字畫押、交手續費和契稅。

鄭慶義琢磨著心想挺簡單的,上麵的人按價一喊,有人買就成交,沒人買就拉倒,這也沒啥神密的。正琢磨時忽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鄭慶義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呀——,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