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 尷尬的反串跨性別兒童(1 / 2)

1.天使的性別

莉莉和傑西卡,一個6歲,一個8歲。她倆每天都會在約定的時間裏跑到滿是玩具的屋子裏玩耍,而布滿屋子的玩具大多數是萌萌的「HelloKitty」小玩偶和「精靈高中」卡通美少女。

至此,眼前的這一幕都是一般普通女孩在一起玩耍應該出現的畫麵,一切都顯得那麼稀鬆平常,但是,有一件事卻忘了說:其實這兩個小姑娘一生下來的真實性別是男性。但是沒過幾年,更確切地說自會說話起,她們就擁有了所有女孩子擁有的舉動:喜歡可愛的裙子、小首飾、布娃娃還有女孩兒的名字。

今年5月,BBC新聞頻道對這兩個小女孩進行了采訪。

2.進錯身體的靈魂

莉莉身穿黑色T恤,搭配一條繡著粉紅花朵的黑裙子和緊身連褲襪,傑西卡則一身牛仔打扮,踩著一雙小靴子,頭戴一頂粉色小帽子。

當BBC的記者問起莉莉說:「你是什麼時候確定自己是個女孩兒呢?」莉莉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呃,其實我覺得自己從來就是個女孩兒。」

莉莉和傑西卡的父母說,她們從小就有了性別意識。隨著一天天長大,她們日益厭惡自己的性別,還開始著迷於那些女孩氣兒很明顯的衣裳和玩具。相對於其他孩子,如果你命令她們整理床鋪或吃下新鮮的蔬菜,她們就會不爽;而莉莉和傑西卡的煩惱卻不在於此,她們從認知起就因男孩這個性別而痛苦、難受甚至沮喪。

莉莉曾對記者說:「如果我不得不作為一個男孩子而活著,那簡直太悲哀了。如果別人說我是男孩,我絕對會瘋掉,但現在我選擇做女孩子,這感覺簡直太好了。」

而記者在麵對這兩個孩子對於性別的焦慮而感到震撼。所以很多人和這位記者一樣心存疑慮——孩子這麼小,真的能確定自己降生在了一個錯誤的軀殼中嗎?

莉莉和傑西卡的父母如此回答了記者的疑慮:當時父母們原本認為這麼小的人兒,怎麼能這麼確定自己的心理性別是女性?想穿女孩兒的衣裳,玩布娃娃,喜歡和班裏其他女孩子膩在一起,也許她們隻是一時興起,這周這樣,下周那樣,可能周周不同。但是觀察了很長時間父母們卻發現,孩子們對待自己性別的態度卻是十分肯定,她們不是在一個階段中的叛逆,而是整整好幾年對自己另一性別的認同。這種症狀在醫學上稱作「性別焦慮症」或「性別差異」。

傑西卡的父母為記者舉了幾個例子。傑西卡在學校裏最喜歡的科目是數學、閱讀、藝術和曆史。當她還是個男孩時,她時常回家和父母說,每當麵對藝術課以女孩子的觀點看問題時,班裏同學總會哄堂大笑。這讓她感覺糟糕透了,覺得自己和別人格格不入。

還有就是當她作為男生時,有段時間都不能使用學校的衛生間,因為男孩們稱她為女孩子,所以不允許她用他們的衛生間,而她又不能去女孩子的衛生間。因此傑西卡在學校裏隻好一口水都不喝,一直堅持到回家再上廁所。

另外一次是傑西卡將掉在地板上的餐具撿起來,學校餐廳的女廚師就誇了她一句「真是個好小夥」,結果傑西卡的反應非常激烈,並且通過大聲尖叫來表達不滿,最後5名老師齊上陣才讓她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3.跨性別:已知和未知早在1999年,荷蘭研究者就發現變性者與非變性者的大腦有解剖學結構差異。2011年,英國一個雙生子研究發現,性取向的遺傳度是25%,童年性別錯位的遺傳度是31%。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先天後天都會影響一個人的性別認同。但要問得更具體些,比如發育、內分泌、神經係統又分別有什麼影響?抱歉,研究數據太少,難以得出結論。平等及人權委員會在2012年對10,000人做過一次調查,結果表明有1%的人是跨性別者。但因為許多人從不會尋求幫助,所以沒人真正知道。

由於2歲到4歲是性別認知形成的重要階段,確實很多人猜想這段時間的家庭環境會改變未來的性別認知。2012年美國一個研究發現,兒童的性別錯位(GenderNonconformity)可能源於與父母關係疏遠、遭受虐待以及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不過,研究者也指出,注意孩子的性別錯位問題,是因為那時「孩子可能處在糟糕環境裏」,兒科醫生和社會工作者遇到時要注意這樣的孩子是否正遭遇家人虐待,是否需要介入幹預。研究目的是為了保護孩子不受傷害,不是為了讓孩子「從錯變對」。

「塔維斯多克和波特曼英國國民保健服務信托公司」是英國唯一一家專門解決18歲以下群體性別問題的機構,該機構在倫敦和利茲均設有診所。在青少年群體中,性別焦慮症表現為自我認定的性別與其生物性別不一致,是一種「複雜且罕見的症狀」。

而來自曼哈頓的精神治療醫師讓·馬爾帕斯卻為我們形象地解釋了一個有關「性別餅幹模」理論。他說,就像薑餅人身上的花紋一樣,一個人身上體現著諸多性別因素,其中包括生物性別——根據染色體和性器官特征區分;包括性別風格,或稱性別表達——指一個人在玩耍、穿衣、步態和語言模式方麵選擇的自我表達形式;然後還有性傾向,即戀愛時的性別取向。這三者組成了一個人的性別身份。但是,一些理論認為,大腦也是性器官。一個人出生前不僅有性器官、性腺和附性腺的性分化,也有大腦的性分化。在大部分人身上,大腦的性別認知跟生物性別是一致的,但莉莉和傑西卡這樣的孩子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