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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明道:“他打了架,受了傷,行動肯定受影響。至於表情,他這一段時間都是這樣。”
張小青非常堅定地道:“這絕對不是打架造成的。以前武校經常有人受傷,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走路的方式好像是內傷,明天我要帶他到醫院去檢查。”
這些年,張小青幾乎沒有進過書房。她說話時看了看書房陳舊家具,鼻子酸了酸,道:“榮輝進屋睡覺了,你出去吃吧。”侯天明其實願意出去到客廳吃飯,隻是想起兒子態度就有些保留,道:“算了,還是進屋吧。”
自從發現丈夫有了‘死’誌以後,張小青的心就軟了,腦海裏總想起和自己關係最親密的婆婆臨終遺言。她直視著侯天明眼睛,道:“在裏麵還是在外麵吃,隨便你。家裏已經夠亂了,你就別想著安定片了。”侯天明又有一種內褲被脫下來的恥辱感,道:“我就是感冒。明天檢查結果出來以後,給我打電話。”
這一夜,侯天明胸中總是被不明情緒所包圍,一夜做了雜亂的夢。到了窗邊發白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書房門響起了咚咚錘門聲,還有用腳尖踢門聲音。侯天明被驚醒以後,聽到張小青哭腔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打開門時,張小青眼睛紅腫,聲音顫抖地道:“榮輝真不對勁,好象那種帕金森綜合症。”
“亂說,他這麼年輕,怎麼會得帕金森綜合症。”侯天明抽眼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兒子,往日桀驁不馴不訓的兒子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臉皮明顯在抽動。
“那我去開車,馬上走。”兒子如此狀態,侯天明意識到兒子確實有問題。
侯天明在前麵帶路,為了保持身體平衡,走路扶著牆。最初侯榮輝還不願意坐“大胖子”的車,可是身體慢慢不受控製,隻能用右手牽著母親,艱難邁步,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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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是江州早期的高檔小區,位置很好,與江州第一人民醫院相隔很近,很快就來到醫院。侯榮輝的病態顯露無疑,到達醫院前廳後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醫生對侯榮輝作了初步檢查以後,沒有表態。陸續有幾位年老醫生來到檢查室。
侯天明最初以為兒子是受了內傷導致身體行動困難,見到幾個頭發花白醫生嚴肅神情,一顆心懸在了半空中。張小青更是意識到大事不好,抓著前夫手臂,臉色極度蒼白。
“我們懷疑是肝豆狀核變性,也就是常說的先天性銅代謝障礙性疾病,估計是外傷誘發了急性發作,建議,不,不是建議,必須由我們派救護車轉到山南肝病中心,他們經驗和設備最好。我已經和他們聯係了,他們正在做準備。”一位副院長將侯天明和張小青叫了一邊,言簡意賅地給出了決定。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非常負責,派出救護車護送一家三口前往山南省肝病中心。四十分鍾以後,救護車到達了目的地。
侯榮輝沒有了往日的桀驁不馴,有車上沉默寡言。他臉皮一直在抽搐,身體僵硬,幾乎不能行動。盡管不情願,他還是被抬了下來。躺在擔架上的侯榮輝似乎失去了一米八的身高,露出隻有十六的臉,非常無助。
隨車前往的張小青也被抬上了擔架,原因是在前往省城的路上心髒病發作。
侯天明根本不知道張小青有心髒病,前妻和兒子被擔架推走時,一時之間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守在那一人病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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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肝病醫院倒是忙而不亂,分別對兩個病人進行處置。半個多小時後,虛弱的張小青出現在醫生辦公室,進門道:“醫生,我兒子到底是什麼病?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才十六歲,今天二月才滿十六。”
侯天明安慰道:“榮輝還在檢查,周醫生大致同意江州醫院的判斷,就是那個,那個肝豆狀核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