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女帝和四王爺的糾葛,民間雜論紛紛,她那父親,是柔弱到骨血裏的,幼時她時常追問母親去哪裏了的話題,每每回應她的都是父親哽咽與垂淚,為此,前生她沒少費勁調查,可最後得知一切了又如何呢?那些常理允許的事情,她實在是不願意想起。
相比她的沉默,女帝反倒是有些詫異,“你對你母親的事,一點也不好奇?”
夏芷蘭無所顧忌點頭,“既然皇姨和父親都不願告知,那自然也是有自己的道理,芷蘭又何苦自討沒趣?”
“莫說你這皮囊,就這性子也是隨了你那出色的母親。”女帝頗有些欣慰點頭,片刻好像想起正事一般,她拍了拍身側空餘的位置,示意夏芷蘭坐下,“你父親,如今可還安好?”
夏芷蘭點頭應道:“前日回府中探望過,父親身體安好,隻是眼睛大不如從前,宮裏的太醫也前去查看過了,說是舊疾,隻能養著不惡化,不能痊愈。”
說是舊疾,也不過是掩蓋的一種說法。
那裏是什麼舊疾?夏芷蘭的母親沒了的時候,她那父親本是要跟著陪葬的,卻又在緊要關頭查出了身懷身孕,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懷著夏芷蘭的時候,一個人的王府裏終日以淚洗麵,傷了眼睛,如今年紀那裏,倒是一一返現出來了。
女帝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宮裏名貴藥材應有盡有,缺了什麼盡管拿了就是。”
“芷蘭代父親謝過皇姨。”夏芷蘭有模有樣的行禮,被女帝一手托起,“我今日尋你來,你可知是何事?”
“芷蘭不知。”夏芷蘭故作懵懂。她怎會不知?月份近年關,很快,表示母親的忌日了。
果然,女帝拍了拍她肩頭,輕歎一口,“再過月餘,便是你母親的忌日,如今你也是長大了,本該繼承爵位,朕那幾個孩兒,沒有一個是比的上你的,這長蘭的江山,終有一日,還是傳給你的。”
忽然之間,夏芷蘭有片刻晃神,雖然經曆前生已經知道結果,但在這一刻,她忽然不確定了。
到底是她足夠優秀,皇姨想把皇位傳給她?還是隻是單純的她繼承了母親一般的樣貌脾性,單純的因為她像母親,才將皇位傳給她?
反正最後當皇帝的是信芳,想那麼多做什麼呢………
夏芷蘭這麼想著,心裏卻又有一種莫名的諷刺,不管是哪一樣,有些東西是彌補不了的。
例如已故的人,例如殘缺的心靈。
見她狀態不佳,女帝輕拍了她的手背,吩咐了幾句,過些時日表示她母親的忌日,又說她父親眼睛已經不好,要顧忌他身體,多回去陪陪他之類的便將夏芷蘭譴退了。
夏芷蘭也無意逗留,在憶璿閣門口停留片刻,仿佛要把湖心亭中那末殷紅的身影刺入腦海中一般。
良久,身後的宮婢前來提醒,她才踏步離開,麵色冰寒,一步一步好似蹋在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