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時,各種殺馬特非主流迎麵撲來,沒有一點防備。非主流成為我們初中時光的新一番潮流時尚。
班裏有愛美的女生在手臂上刺青,連孟依依也不得以幸免。
開學初,孟依依就大大方方地露出脖子上刻的“zp”兩個形狀好看的英文,黑色的線條飽滿豐富。有戴著眼鏡的三好學生與她擦肩而過,走到前麵又皺眉轉頭去看孟依依窈窕的背影。孟依依見到我時,都會對我笑,友好得好像我們相識了好多年。
班裏有耍酷的男生去染七彩的碎發,劉海比我們這些女生還要來得長,一片又滑又直地蓋在半隻眼睛上。然而,張培和路漫漫絲毫不受影響。
張培剃了個小平頭,原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挺拔了。張培噌噌噌地長大一米八,拔高拔高地像顆平地裏衝出的蒼天大樹。他一站在那群五顏六色的殺馬特間,就會顯得異常清爽。開學後的一個星期,一班的男同誌都白花花地剃了平頭,一眼望去,一排普遍刺頭。
路漫漫依舊我行我素,他愛白色愛到死心塌地。他穿著潔白羽絨服往人堆裏一站,尤其刺眼。路漫漫不太高,一米七的個子怎麼說也和張培差太多。路漫漫留著黑色的齊海,五官小巧,眼睛清澈見底,他似乎生來就是從動漫裏走出來的少年。
風雲人物初暴端倪,路漫漫成功風靡校園。初一的小學妹一見到他就個個羞澀臉紅,激動難耐。
林維嘉和戴婷婷甚至拿張培和路漫漫來對比,張培多次獲勝。理由是張培比較高,比較帥,書念得比較好。
從初二起,路漫漫的心思漸漸不放在學習上。他在學校拉幫結派,在網吧裏混日子,會在課上和班主任頂嘴,卻又一副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模樣。更氣死人的是,就算路漫漫不拿起課本,他的成績仍然是班裏雷打不動的第一名。讀書的時候經常就會有這樣的人,他不必付出百倍的努力,都能名列前茅。
我都稱之其為“天才”。
要和路漫漫這種“天才”相媲美的話,那麼我簡直自形殘穢。
從初二起,我的成績就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除了語文好一點,數學成績壓根不能看,英文也是玄得慌。
我和戴婷婷的數學成績都很爛,數學老師抱著拔苗助長的心,節節課上都要提問我們。不過他看我們半知不解的樣子,常常大發牢騷,發起火來就是隻發瘋的公牛。
我們滿身羞愧難當無地自容。那時臉皮要薄,每節數學課下來我都頭昏欲裂,欲哭無淚,抱怨到底是哪尊大神發明了數學這種世間奇物?
以至於數學成為我人生中第一大難題。我挑燈夜戰,可惜數學成績依然沒有回旋的餘地。
數學成績的次次墮落令班主任再次對我“刮目相看”。
期中考開家長會,我媽和班主任有說有笑。很多事情,表麵是一套,背後是一套。就像現在班主任在我媽麵前左一句哎呀,墨上君很乖,右一句哎呀,墨上君很聽話的,實際上隨時想用鄙夷的眼光殺死我。
大人的社會,真難懂。
相比之下,數學老師可就實在多了。他對著我媽搖搖頭,說,“墨上君這樣的數學成績怎麼上得了高中,隻能上些高等職業技校……”我想我媽聽到以後恐怕是臉都白了。我真想跪下來求他,老大你虛偽一點行不行…
我媽看了看我的成績單,一言不發地就拎著我回家。
我看著數學考卷上鮮紅的“四十七”分兩個大大的數字,一夜輾轉難眠。那時覺得成績不好就是件很丟臉的事。
但是我整個初中時代最丟臉的事情接踵而至地發生了。
在我一夜沒睡,忙著傷心落淚祭奠我慘不忍睹的數學成績時,我竟然忘記做周老師前一天布置的練習題。正當我無精打采地翻開英語練習冊時,那一大頁的空白把我嚇得恍惚。
在往日的英語課上,沒有做作業的同學都會受到尖酸刻薄的批評。
而今日,當她冷颼颼地站在我身後時,我就知道我完了。
“墨上君,你怎麼沒有做作業?”她邊問邊用手敲我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