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見到留下“洪天起”三個字的人，想聽那個人親口說：“你隻是安靜地睡覺，沒有做任何事。”他隻想親耳聽到這句話。什麼人都好，甚至不是人也可以，他極度渴望有人能對他講出這句話。他希望有人告訴他，父親死於“意外”的那天，他也在安安靜靜地睡覺……
“大人小心，您左邊有柴火背架當心碰到。”
萬秀是想提醒河覽當心一點，但河覽反而刻意伸出手去摸索柴火。當他的手掌觸碰到柴火，發現這些木頭裏水分極少，硬邦邦的。他當即駐足，將這根柴火上下左右都摸了一遍，隨即開始分辨其表麵。
“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河覽沒答話。當河覽陷入沉思時，萬秀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候著，過了一會兒河覽開口說道：
“去找剛才那些村民問問，可否用一鬥米換一背架的柴火。”
“啊？為何啊？難道您要買？”
“你先去問問吧。”
“用一升米去換一背架的柴火，會不會太貴了？”
“我也知道。”
“啊！那您可能忘了，石頭在出門之前怕自己回來得太遲，在倉庫裏堆了好多柴火呢。”
“我知道。”
“那些柴火我們都用不完呢。”
“知道。”
“那您還要再買？”
“別羅嗦了，快去快回。”
萬秀噘著嘴，用腳踢著地麵，朝村民們走過去。又是那該死的惻隱之心嗎？大人肯定又是某種情緒湧上心頭了。有時候萬秀覺得河覽這人實在是心太狠，但有時候又覺得天下恐怕找不到比他更心軟的人了。雖然已經跟在河覽身邊侍奉多年，但萬秀依然不知道河覽何時會無情，又在何時會心軟。
沒過一會兒，隻見萬秀走在前頭，而他身後有一群村民一窩蜂地湧過來。與剛才不同的是，他們所有人都微微彎著腰。
“聽說您要用一升米換一背架柴火是嗎？”
“我的價格已經開得挺高了，你們願意賣嗎？”
“當然，當然賣。”
“這種背架有幾個？”
“有五個背架。”
“這五個背架換五升米，如何？這比你們挨家挨戶敲門販賣的價格要高。而且這大米質量我們可以保證。”
“好，當然好了。”
“五升米的話，應該足夠解決山上孩子們的溫飽了吧？”
“什麼？您是如何知道的……是的，沒錯。的確可以解燃眉之急。”
事已至此，村民們又開始一邊用一副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河覽，一邊竊竊私語，隻不過這份好奇與剛才有所不同。與此同時一眾人將自己的腰板壓得更低了一些。
“不過何時能將大米給我們呢？我們有些急……”
“今日之內就會派人送過來。眾位放置在山上的柴火具體有多少？”
“什麼？山上攢的那些也算進來嗎？勞駕您稍等片刻。”
村民們開始交頭接耳相互議論著。河覽一直耐心地等他們說完話，而萬秀則是忐忑地不停跺腳。
“大約有四十個背架。”
“山上有多少人？”
“您為何要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