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莫紮特(2 / 2)

然而天才的音樂家並不快樂。父權和大主教的奴役像陰雲一樣籠罩在他的頭頂。父親想讓他爭得宮遷裏最高的樂職,而他想當一個自由的作曲家。十二歲他就被薩爾茨堡的大主教任命為宮廷樂師,大主教成了他的衣食父母,他成了大主教的樂童。在故居博物館掛著兩個大主教的畫像,溫和的施拉坦巴赫主教給了少年的莫紮特以優裕的生活和創作的自由,而專橫的科羅萊多主教任意驅使這個自尊的音樂家,他的管家甚至把莫紮特踢出門去。1777年不甘屈辱的莫紮特終於走出薩爾茨堡沉悶壓抑的大教堂。他向往自由熱情的巴黎,他的母親安娜?瑪利亞和她同行。這位慈祥美麗的女性並不懂音樂,但她知道兒子的心。巴黎的上流社會沒有表現出對作曲家的熱情,已經二十歲的莫紮特不再是皇族貴婦的“崇物”和“玩偶”。他要自己掙飯吃。對文學和美術偏愛的巴黎並不能讓養活所有的作曲家。貧困交加使母親病死他鄉。兩年後,沮喪和無奈的莫紮特隻好服從父命又回到薩爾茨堡繼續為大主教當宮廷管風琴師。而大主教對他的歧視更是變本加曆,他隻能接受“命題作文”為堂教寫些沒有生命的曲子,而且不充許他外出,更不能演出。他的眼前暗無天日。

為了自由,莫紮特最後一次“突圍”,1781年他走出糧食街9號的這棟房子,去了維也納,以後再也沒有回來。在那裏他擺脫了壓抑的生活,開始自由的創作。然而貧困總是和自由相伴。經濟的拮據讓他無力養活自己的孩子,六個孩子隻活了兩個。在苦難中他創造了輝煌,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那些協奏曲、交響樂,還有歌劇《費加羅的婚禮》、《唐?璜》、《魔笛》等都是在維也納那些最困難的時候完成的。1791年12月5日,35歲的莫紮特死在維也納的風雪中,他留下這樣一段話:“我還沒有享盡我的才華,就要告別人世!生活那麼美好,事業蒸蒸日上,前景一片燦爛。但人無法改變命運。誰也無法測定自己的日子有多長,那就聽天由命吧!讓上帝安排命運。這就是我的挽歌。我要寫完它。”

莫紮特留在故居裏最寶貴的是他的一縷金色的頭,在昏暗的燈光下閃放異彩。他留給自己家鄉的是那座白色大理石台座上的莫紮特青銅雕像,鑲在雕像下的是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授予薩爾茨堡為“世界文化遺產”的石牌。他留給整個世界的是百卷的《莫紮特全集》,那是人類永遠也唱不完的生命之歌。我想起沙士比亞的兩句詩,也許紀念莫紮特最為合適:

不是大理石,也不是鍍金的紀念碑

這些堂皇的東西,經得住考驗的隻有強大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