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二【紅門】(1 / 1)

我最痛恨午後微陰,即使沒有落下一絲絲雨來,惆悵仍然揮之不去,就彷佛烏雲是往心裏頭去的,即使是在這藍天色調的房中,也許是因為藍天雖然清爽人心,但它仍舊被歸類為冷色係。

我說,親愛的知亞啊,你可發現,這房裏沒有一件暖色係的家具物品,這仿若冰窟般叫人寒心,也難怪你忘了神魂,因為你的心早已伴隨香香睡去。紅色房門如此突兀地嵌在那裏,就像我,彷佛是一位不應該的入侵者。我不明白,這麵紅色有什麼意義,也不想向你問起,任何,和她相關的事情。

天知道,如果不是喜歡你這一件事情單純的可以,我怎麼能夠忍受你的目光從不在我身上停留…被你所愛上的女孩帶進沒有出口的夢境,被牽絆的這麼徹底…

「非常抱歉打擾您,門外來了幾個人叫囂,似乎是昨晚拜訪的人。」我站在門口,輕聲告訴。

知亞微微顫了一下,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是他們?」

「帶頭的人是昨晚對您失禮的男子。」那十分病瘦的模樣令人印像深刻,想起昨晚的情景,心頭湧出一股酸澀,看見知亞讓人這樣痛恨,又看見他這般無奈,我不覺心痛起來。

知亞有點出神地想著什麼,我忍不住對他說︰「我想,您沒有必要激起他們的追纏。」

我該是說中了他的心事,所以知亞回過頭來,望了我許久,才說出來。「伊哲,我的左手,你總是了解我。」他的視線忽然迷離,令我匪思於心,不知他究竟從我身上看見了什麼,立刻閃躲了。

我心底假設,他很後悔那樣的抉擇,卻又不能沒有這抉擇引起的偶然,於是無法正視我,那會使他瘋狂在對與錯之間。我猜想,這矛盾在他心中還會很久很久。

所以當知亞說出來時,我十分擔心,我不想看見他崩潰,也不能拒絕。

但知亞卻是十分平靜的說起了,我們一直不去麵對的事情。「當初如果帶你一起來中國,也許,許多事情都不會有。沒有人比你優秀,隻是,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事情發生,然後…便該是結束的時候。」

他望向香香嬌柔的睡臉,表情已十分疲憊。「妳曾說,永遠隻是承諾的一瞬間,而妳卻打算永遠的睡下去嗎?至少也該告訴我,我和妳的家人,兩者之間,妳最後想待在誰的身邊?我能自私嗎?」

一個問號,在四壁間飄蕩不停,一陣沉默,帶走了一個世紀長的時光。

「送她回家吧。」知亞支起身體,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似乎已用盡了所有力氣。我不知道他掉下淚水沒,也不窺視他的神情,當他走出門去,我聽見那離去的腳步聲,若微頓足了。

一個北京腔的大陸美人,頭發特別黑又特別長,十分典型,膚色白裏透紅,身段修長纖細,如果我看見她和知亞並立在一起,而知亞的雙眼將溫柔地直視著她靈犀動人的眼瞳,那麼我也許會忘了呼吸。

我想象知亞幽然注視,望著大門口的一群人,在他眼前上演著一場絞碎他心的啞劇,他並不希望知道那狂怒狂喜的極瘦男子說著什麼,卻關心香香是哭是笑,坐著什麼樣的車子離去,是否回頭望他。

所以,我心沉入了深深湛藍的海底去,被那名男子的一句話,更往下擊。

「別以為我會感謝,香香是我的未婚妻,他告訴你了嗎?這麼無恥的霸占我的未婚妻,真是_」

「裕三!」一位中年男子過來製止他的失控,並立刻向我道謝。「謝謝你妥善的安排,這輛儀器車我們會立刻送還。」

「楚伯伯!」名叫裕三的男子急欲反駁,在那位中年男子的指使下,立刻被隨從拉上車。

我想,這該是香香的父親,他的態度雖然親切,仍掩飾不住若許埋怨。他強調語氣的說:「非常感謝你們這一段日子對香香的妥善照顧,我們告辭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根本不了解知亞的立場是什麼。

雖然那扇紅色的門裏不會再有知亞心愛的人,但卻仍然留下心碎的知亞,獨自一個人,我所愛的人,不知繼續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