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曹丕嗣位為丞相、魏王,改元延康;僅三個月後便正式頒布了陳群提出的“九品官人法”,新製度擦去了“唯才是舉”的最後一抹痕跡,變相承認世家大族仕途特權,並按公卿以下官吏等級分給牛畜和佃戶,在經濟上予以優待。曹丕以此獲得世家大族普遍擁護,也拉開了魏晉南北朝士族門閥社會的序幕。七個月後,即延康元年(公元220年)十一月,在曹氏集團逼迫下漢帝劉協禪位魏王,曹丕終於登上皇帝寶座,建立魏帝國(後世多稱曹魏、前魏),追尊其父曹操為魏武帝,再度改元黃初,修複洛陽定為都城。中國曆史正式步入三國時代。
翌年,占據益州的漢中王劉備以延續漢統為名自立稱帝,國號仍稱漢(後世多稱蜀漢、季漢),改元章武。孫權雖有九五之誌,但已向曹操父子稱臣,又鑒於與劉備嚴重的敵視狀態暫時屈居王爵,直至八年後(公元229年)才正式稱帝,國號為吳(後世多稱孫吳、東吳),改元黃武。
曹丕爭奪儲君的道路走得異常崎嶇,但實際在位僅七年。其當政期間最受後人詬病的是對孫劉戰爭的立場問題——襄樊之戰後劉備喪失荊州,又因內部矛盾導致孟達叛投曹魏,上庸之地也隨之落入曹魏之手。劉備震怒,處死義子劉封,雖為親生子解決了潛在的爭位對手,但蜀漢勢力已陷入困境。他稱帝後三個月立刻發動東征,意圖奪回荊州,卻被江東大將陸遜以逸待勞,用火攻之法擊敗,幾乎全軍覆沒,史稱“夷陵之戰”。
整個戰爭期間曹丕始終處於觀望姿態,後世諸多論者指責他未能乘劉備伐吳之際直搗江東心髒,僅滿足於孫權稱臣的表麵勝利,錯失了統一天下的良機。但三國的關係是此消彼長離強和弱的,曹丕如果趁火打劫也極有可能導致劉孫之間的妥協,相反坐山觀虎鬥至少可以保證劉孫某一方受到削弱,不失為穩妥之策,以此指摘曹丕缺乏遠見未免過苛。他在位期間注重民生、禁止厚葬淫祀、防止外戚宦官幹政、重視水利建設,在黃初五年(公元224年)、黃初七年(公元226年)先後兩次發動廣陵之役,表麵向孫氏用武,實際卻趁機解除青徐豪族首領臧霸的兵權,繼而平滅唐蔡方、唐谘等殘餘勢力掀起的“曆城兵變”,將青徐沿海收歸朝廷直轄。客觀來講曹丕之才略雖不及其父,卻仍不失為明主,在文學詩賦方麵的造詣也很高,況乎掌國隻七年,又在稱帝問題上耗費不少精力,曆史舞台並沒給他多少表演時間。
但曹丕睚眥必報的狹隘性格在其當權後表現得淋漓盡致:曾給他繼位造成危機的丁儀、丁廙兄弟滿門抄斬。孔桂雖被任為駙馬都尉,但沒過多久曹丕就抓個受賄的罪名將其處死。楊俊也因擁護曹植遭到忌恨,卻礙於其廣有賢名暫時未加處置,轉任南陽太守,三年後曹丕南巡,借口南陽治理不佳逼迫其自盡。鮑勳因處死郭氏之弟也被曹丕懷恨在心,又因屢次直諫開罪更深,終被曹丕以欲加之罪處死……對手足兄弟曹丕也頗為刻毒,雖不吝冊封王爵,卻將他們遣往封國,不準他們擅離封地、不能掌握封國軍政,由朝廷派遣相國,情同軟禁。但這也使得曹魏宗室勢力衰弱,為後來埋下隱患。
曹彰受封任城王,封邑達一萬戶,但黃初四年(公元223年)入京朝覲期間暴斃於府邸,年僅三十五歲,野史傳說他是被曹丕毒害的,未知真假。曹植雖不似民間傳說的那樣被逼作七步詩,卻也飽受欺淩,初封安鄉侯,又改鄄城侯、鄄城王,於文、明兩朝數次徙封,曆雍丘、東阿、陳郡等地,落寞漂泊,直至太和六年(公元232年)在憂鬱中病逝,終年四十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