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子論文選登
作者:彭正媛
【摘要】著名傳播學者李普曼在近一個世紀前為我們描繪了一幅輿論懸在虛空的社會圖景,其深具洞察力的見解和前瞻性的思考至今仍具有啟迪意義。在21世紀的今天,重讀經典,從社會和傳播環境、傳播者和受眾的角度出發進行對比分析,我們有幸發現懸在虛空的輿論隨著新時代的發展變化正在一步步走向可能。
【關鍵詞】沃爾特·李普曼 公眾輿論 傳播環境
沃爾特·李普曼(1889-1974),美國新聞評論家和作家。60年的卓越新聞工作使他成為世界上最有名的政治專欄作家之一,同時也是新聞傳播學史上具有重要影響的學者之一。李普曼最有影響的著作是《公眾輿論》。1982年傳播學鼻祖韋爾伯·施拉姆來華講授新聞傳播學時,曾把李普曼奉為新聞傳播學的奠基人之一,並把《公眾輿論》列為新聞傳播學的奠基之作。此書自問世以來,在近一個世紀的時間裏影響力經久不衰,它第一次對公眾輿論做了全景式的描述,首次提出了“擬態環境”和“刻板成見”的概念,對輿論、宣傳和議程設置等方麵的傳播研究都產生了影響。縱使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們仍可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之上,在新的時代背景和媒介環境下繼續李普曼之輿論觀的審視和思考,以期發現公眾輿論在當代的新變化和新情況,使我們對這一偉大理論的理解和應用能夠隨時代的發展與時俱進。
一、李普曼的輿論觀
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肯定輿論強大力量的同時,認為公眾可以自發地形成正確的觀念,相應做出正確的選擇。而李普曼在《公眾輿論》中的獨特思考可看做是對盧梭的批判和反駁,在他看來,當下的公眾並不可能自發地產生正確的公意。
正如柏拉圖在《理想國》第七卷中所做的比喻那般,囚在山洞中的人們始終把在牆壁上火把的反光中看到的東西當做世界的本來麵目,直到終於有一天有一個人掙脫了束縛走出山洞才看到了外麵的真實世界。而當這個人回去告訴其他人的時候,仍然囚在山洞中的其他人卻堅持認為他們在牆壁上看到的才是現實。極有寓意的故事映射到現實,就如李普曼提出的“擬態環境”。李普曼認為,人並非直接生活在現實環境之中,而是生活在媒體與個人的主觀共同構建的虛擬環境之中,而人基於虛擬環境做出的行動卻直接作用於現實環境。通常來說,人們的主觀現實通過媒體提供的象征性現實為中介最終形成,此時形成的對外部世界的認知已不再是對客觀現實的“鏡子式”的摹寫,而是與真實世界存在一定偏離,但又不是完全的割裂開來,仍然是以真實世界為原始藍本。從小一點的具體的社會環境來說,無論何種製度下多麼開放的社會,都不可避免地存在信息源頭上的審查和保密。加之傳播技術在硬件上的製約,個人時間和注意力的有限,對知識,詞語的把握、表達和理解的差異等原因,客觀真實、主觀真實和媒介真實就不自覺地交織在一起,使個人逐漸混淆了真實與非真實的界限。
對於被很多人追捧的“輿論製造機器”,李普曼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作為普通個人了解和把握千裏之外、超出經驗的大千世界的唯一渠道,客觀上媒體資源有限性和語彙表達往往麵臨的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困境,以及主觀上媒體人不得不考慮的政治政策傾向和個人經驗成見都阻礙著公眾對世界對事實的認知程度。媒體所報道的隻能是經過主觀選擇加工,被認為呈現意義,具有價值的部分事實和所謂的真相,同時需要考慮的還有語彙表達在麵對紛繁複雜的世界時所產生的虛弱無力。而在這種主觀把握判斷的過程中,媒體把關人就不可避免地會在其中深受政治政策的影響和被人所共有的根深蒂固的“成見”所左右。完全不帶傾向的媒體和純粹客觀真實的報道在任何社會中都是不存在的。在傳統的不對稱的大眾傳播環境中,處於信息傳播弱勢的公眾不僅不太可能自發形成輿論,甚至被媒體刻意設置的議程和營造的輿論氛圍所包裹,受到媒體煽動的人們往往深陷於媒體所製造的輿論漩渦中而不自知,做出的行動卻是直1接作用於真實的環境,這就導致了環境的進一步“信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