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隻新生代“海龜”(5)(2 / 3)

15日,再往訪此墓,為內室門側刻字二行作拓片。內室不見天光,甚暗,持燈入,見瓦棺殘片及泥土堆積,於土中拾得殘陶數十片而歸。

16日,率一工人往,將內室瓦棺碎片,堆於一處,室內泥土,全清理一遍,凡遺物皆為拾出。19日,清理外室左麵石槨內之積土。20日,為內外二室作平麵剖麵各圖,工作遂畢。據本地人言,四五年前,山下石工鑿石修路,此墓遂開。然(英人)陶然士於1931年在《華西大學邊疆雜誌》上發表《四川西部崖墓與古代葬阜》一文,言在川所見之崖墓中,惟有一墓帶刻字,可確知其年代,為永元十四年三月廿六日,但陶氏並未言此墓在何地。今吳君所發現之永元墓,與陶氏所見者年月相合,疑即為一也。[28]

從簡短的文字可以看出,剛剛30歲出頭的曾昭燏,此時已超越了中國傳統金石學的範疇,完全按近代田野考古的科學方法進行操作,工作方法真正代表了當時英國乃至世界的先進水平,使田野考古學上的地層學和類型學方法得到進一步發展。由曾氏與吳氏等新一代考古學家的操作規程,可清楚地看到中國考古學在輸入了西方科學理念之後,所發生的承前啟後的重大轉變。

曾昭燏在報告中提及的陶然士,乃一英國傳教士,1908年,這位陶然士(Rev.Thomas Torranee)來到中國沿四川岷江流域做漢墓調查,曾到過彭山,後寫成《四川西部崖墓與古代葬阜》一文,發表於上海《亞洲學會會誌》第41卷,曾氏顯然讀過此文。

事實上,四川省境內的崖墓自南宋起就有發現的記載,當地土著常在山區崖間發現洞穴,但並不認為是墓葬的一種,而稱為“蠻洞”,也就是遠古時代出沒於草莽叢林中的野蠻人居住的洞穴。直到近代才被考察者證實為漢代人有意開鑿的洞室墓,簡稱崖墓。20世紀初,當歐美學者、傳教士、文化強盜,以各種名義紛紛擁向中亞和遠東大陸進行古跡考察或劫掠之時,同敦煌藏經洞的命運一樣,偏居西南一隅的彭山地區也引起了注意和重視。繼英人陶然士之後,1914年,法國考古學家色伽蘭(Victor Segalen,1878-1919)組織了一支考古隊,在轉遍了大半個中國後,又沿嘉陵江和岷江進行崖墓調查。這支考古隊一度抵達岷江流域的江口,並在彭子浩一帶發掘了大量崖墓。色伽蘭本人有《中國西部考古記》行世,書中用詩一般的語言讚歎中國文物“精美絕倫,名冠天下”。同時又以歐洲中心主義和“中國文化西來說”的觀點,武斷地判定四川漢代崖墓的建築形製來源於古波斯崖墓。1935年,色伽蘭編寫的《漢代墓葬藝術》一書出版行世。

1933年,美國人葛維漢(D.C.Graham),在擔任川南傳教士和華西大學博物館館長期間,曾專程到彭山江口一帶調查崖墓,並對其中一墓進行發掘。墓壁用花磚砌造,惜此墓早已被盜,內中空無一物,無功而返。後來葛氏率華西大學一批師生,調查發掘了四川廣漢三星堆玉器坑,從而揭開了三星堆器物與文化大發現的序幕。

此次以吳金鼎為首的考察團於彭山漢墓的發掘,無論是技術還是思想觀念上,都比陶然士與色伽蘭等人先進高明得多,因而所得到的收獲與研究成果也就自然不同。如在第15號墓發掘中出現的“秘戲圖”,以及對該圖的認識和處理就是一個極其鮮明的例證。這個例證從1941年11月26日,吳金鼎於砦子山給李濟的一封信中可辨大概,信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