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按傳統說法,中國近代四大藏書樓分別為江蘇常熟縣瞿紹基的鐵琴銅劍樓,始於乾嘉時的瞿紹基;浙江吳興縣的皕宋樓,始於鹹豐年間的陸心源;浙江杭州丁申、丁丙兄弟的八千卷樓,始於光緒初年;山東聊城的海源閣,始於道光年間進士出身的楊以增。其中以瞿、楊兩家所收藏的宋元刻本和抄本書為最多,因之又有“南瞿北楊”的美稱,深為海內外學者所仰慕。湘鄉曾氏家族的富厚堂始建於清同治四年(1865),又稱“毅勇侯第”,當地人稱“宰相府”。同治三年(1864)六月,曾國藩被詔封太子太保,加封一等毅勇侯。富厚堂建好以後就在大門上方懸掛了“毅勇侯第”匾。據曾寶蓀在《我的家世》中描述:“這棟大屋,大體是照侯府規製蓋的。宅有東西兩門。進來是一個半月形的石板大坪,半月形外,是一張大塘,也是半月形,有如泮宮。中門因為門樓很寬,所以並不顯得高大,門上有‘毅勇侯第’四個大金直匾。進了大門,便像北京的四合大院。”(轉引自《曾昭燏年譜》,曹清、張蔚星編撰,南京博物院2009年印行)
富厚堂的建築,最精華部分則是藏書樓。包括求闕齋、歸樸齋、藝芳館、思雲館四個部分,分別為曾國藩、曾紀澤、曾紀鴻與郭筠、曾寶蓀等曾氏子嗣的藏書。其建築麵積總計為2054平方米,其中專用於藏書的占16間,計800餘平方米,藏書30餘萬冊(卷)。宅南是曾國藩的藏書樓求闕齋,裏麵收藏有曾國藩的藏書10萬卷,種類主要有經、史、子、集和各地的地方誌,地方誌是曾國藩藏書的一個重要特色。闕者,空也,缺也。意為學識無涯,無瀛之時,同時也暗含福祿不可盡享,要有缺憾之意。其他諸樓也名有寓意,如曾紀澤興建的“歸樸齋”為返璞歸真之意等。除曾國藩的求闕齋外,另外三樓歸樸齋、藝芳館、思雲館總計藏書20萬卷之多,收有大量經、史、子、集線裝書,另還收藏有大量平裝書籍和外文書籍,尤以歸樸齋收藏外文書籍為特色,如《大英百科全書》以及西方政治、經濟、軍事、教育、醫學、農學書籍陳列滿架。整個富厚堂藏書樓藏書數量比楊氏“海源閣”多出10萬卷,比陸氏“皕宋樓”多出15萬卷,比丁氏“八千卷樓”與瞿氏“鐵琴銅劍樓”都分別多出20萬卷。另比其他四樓多出大量平裝書籍和外文書籍。單就數量而言,富厚堂藏書樓堪稱晚清以來天下第一樓。
[11]曾昭楣《致北京大學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的信函》,載《一代宗師——曾昭掄百年誕辰紀念文集》,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出版。
[13][16]昭燏《憶胡小石師》,載《曾昭燏文集》,南京博物院編,文物出版社1999年出版。
[19]據流傳的說法,曾昭掄乳名聞,因而謂之“老聞”。此說恐怕有誤,凡乳名皆有避諱,作為妹妹不會對像傅斯年這樣的外人公開言說。但從流傳的一些史料看,其說不止曾昭燏一人,據俞大絪胞姐俞大縝回憶:“有一年暑假,昭掄夫婦從北京到南京去探親,一天,他們家人和幾位親友正坐在房中,昭掄也站在房中指手畫腳地談他出外旅行的經過,我的哥哥大紱(現任北京農業大學校長)忽然招手,把在門外的大絪叫到身邊,輕輕對她說:‘老聞的褲帶又沒係緊,褲子都快掉下來了,肚臍眼都露出來了,趕快設法讓他把褲穿好。’弄得哄堂大笑。過了暑假,他們回了北京,天氣漸漸地冷了,我哥哥大紱從南京寫一封信給我們姐妹說:‘天氣已冷,想必老聞已不再作昆蟲呼吸矣!’因為昆蟲是從腹部呼吸的,大紱是指昭掄連褲子都不係好,掉下褲子讓肚臍眼露在外麵。”(俞大縝《化學家曾昭掄二三事》,載《中國科技史料》,1981年第1期)由這段回憶可見曾昭掄的名士派頭,亦可見“老聞”這個雅號是在家族與好友的圈子內頗為流行。因了這一現象,或可推斷“老聞”的雅號,是因其高度近視,看書讀報總把臉貼著紙麵,似“聞”的模樣而得之。
[20]《傅斯年文物資料選輯》,王汎森、杜正勝編,傅斯年先生百齡紀念籌備會印行,1995年。《曾昭燏致傅斯年》,台灣“中央研究院”史語所傅斯年圖書館存傅斯年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