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高粱長上天,湊著太陽抽袋煙”之類,不一而足。
有這麼典型的一首,照錄如下:
一個芝麻光溜溜,
榨出油來發了愁;
六億人民吃不完,
流遍四海五大洲!
4、心中升起“紅陽太”
與瑰麗的民歌相比,有無數莫名其妙外加胡說八道的所謂通俗歌曲充斥歌壇。
與經典的童謠、民謠相比,則有無數詩人的無數押韻以及不押韻的長短句印刷出版。
一位某縣文化館館員,文化太低而資格夠老,名片上自稱詩人,享受“副高”,相當於副教授高級知識分子待遇。人蠻好,很幽默,就是寫詩太臭。
華國鋒擔任總書記的時候,晉中地區召開文化工作會議,會址就選在華主席的家鄉交城。副高館員一到會上,當即把一路琢磨的一首詩歌獻上,以表慶賀:
交城開會榆次走,
坐上汽車來得快;
進了南門招待所,
心中升起紅陽太!
他自己解釋說,本來應該是“紅太陽”,因為要押韻,改成了“紅陽太”。
5、高高山上一廟堂
同行們和館員開玩笑道,現在流行朦朧詩,誰寫詩還押韻?
館員說,朦朧詩我也會寫。第一不押韻,第二看不懂,誰還不會?苦吟一夜,第二天果然就有朦朧詩出籠。
高高山上一廟堂,
腰裏別著洗臉盆;
我說這話你不信?
撅著屁股瞪著眼!
果然不押韻,而且看不懂。大家起哄,朦朧詩別人看不懂,詩人自己是懂得的呀!館員自豪微笑了道:
本人當然懂!咱們住的這招待所,旁邊小山上不是一座小廟嗎?我怎麼發現的,是夜來出門倒洗臉水的時候看見的。倒水的時候,什麼姿勢?撅著屁股嘛!眼睛朝上一蹬,正好看見那個小廟。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倒水試試!
6、黨是親娘
“文革”當中,農民被強迫學習一大一小。大是山西大寨,小是河北小靳莊。
據鼓吹,說是小靳莊的農民人人會做詩。全國農民乃至全國人民都要學習做詩,以便開展歌讚領袖、歌讚所謂革命的大頌揚。
小靳莊紅火了時間不長,四人幫倒台。那裏大頌揚的無數詩篇,人們一首都不記得。
在河北保定地區,則流傳一首據說屬於那個時代的農民詩歌。四句,七言。
黨是親娘我是孩,
一頭撲進娘的懷;
咕咚咕咚吸奶水,
誰拉我也不起來!
7、洗尿
大約我讀小學的時候,偶然看到一本很厚的材料。上麵有郭沫若、矛盾等文壇巨子點評文學創作的文章。
誌願軍中,也有詩人。當初文化人太少,真正的文化人已經品嚐到了各種思想改造運動的滋味,三緘其口。文學期刊上隻好登載剛剛學習找韻腳的詩人們的作品。一首詩,描寫戰士與護士友誼那樣的場景情節吧,為了找韻腳,發表的原詩裏有這樣的句子:
戰士們在那兒擦炮,
護士們正在洗尿!
郭老婉轉建議說,護士洗尿布,當然很辛苦;寫成“洗尿”,比較費解。
8、饅頭就是糞
高中時代,我們班上一位同學突然患病。開始說,努力三五天,趕上張石山;努力了那麼幾天,病了。家裏勸導,說你就是天才,哪裏用得著努力?為了病情,這樣勸導恐怕是一個適切的辦法。
那同學就幹脆不再學習,整天玩鬧,上自習吹笛子什麼的。
到考試的時候,正好語文老師學北京景山中學經驗,要大家自擬題目寫作文,該同學得以表現一回天才。
他的作文,不是文章,寫了兩首詩。
一首,記錄我們清明到烈士陵園掃墓故事。那天,突然降雨,該同學很熱心,到附近親戚家借來兩件雨具,大家卻是冒雨跑步回校了。因而詩雲:
清明時節雨紛紛,
烈士墓前站得人。
我為同學借雨具,
同學冒雨往回跑!
因為太出格,老師當堂點評一回。要是押韻,第四句說“往回奔”也好一點。還有第二句,“站得人”是地方話,本意是說“站著人”吧?
第二首詩,更加有趣。民間順口溜有一種專門說什麼“頭”的,“要說頭,盡說頭,黑山衝著大崖頭”之類。這位同學的詩,題目就叫“頭”。一共三句,半闋“浣溪紗”似的。
村南有個小老頭,
提了一隻糞籮頭,
天天早上拾“饅頭”。
他自己還加了注:“饅頭”就是糞。
結果,語文老師給他打了六分。說是如果打五分,恐怕誤解為五分製滿分。
9、日見
漢語常說看見、瞧見、聽見。
山西方言裏,用這個見字的範圍更廣一些。
比如“嚐見很香”,“學見很難”,舀飯“舀見都是稠的”,等等。
一條漢子打了什麼女人,他會說“打見狗日的真是肉厚!”
如果要破案,首先可以圈定,這位一定是山西人。
10、升調
英語無四聲區別。但句子有升調、降調。
漢語也有升調、降調。
“真是好!”與“真是好?”就有降調、升調的區別。不像英語那麼明顯罷了。
山西方言,升調使用相當廣泛。比如普通話說“是嗎?”表示疑問,山西人隻說一個字“是?”尾音甩上去。
單單聽見這麼一個“是?”完全可以認老鄉。
11、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