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征戰幾人回(2)(1 / 3)

樵夫將楊勝堅口中麻布團掏出,喝道:“侍中問你話,昨日領軍在關灘江伏擊我們的人,是不是你們大理總管段功?”楊勝堅道:“什麼侍中、總管的,我根本聽不懂。”楊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楊勝堅心道:“看來我是無法活著離開這裏了,將名字告訴他們也無妨。”當即道:“楊勝堅。”楊源笑道:“你既姓楊,那麼一定世家子弟了,難怪能成為總管的心腹羽儀。”楊勝堅道:“姓楊的就是世家子弟麼?天底下姓楊的可多了去了,難不成楊國忠和他妹妹楊貴妃也是世家子弟?”楊源道:“瞧不出你嘴巴倒是挺會說的。隻是巧得很,我也姓楊,也是白族人,所以你騙不到我。你明明是名羽儀,有刀為證,還想抵賴麼?”楊勝堅道:“什麼羽儀的,我一點也不知道。我是一名獵人,那刀是我從山上撿來的。”楊源道:“告訴你吧,我也姓楊,也是白族人,你騙不到我。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快說實話,趕快將大理軍情告訴大將軍,免得皮肉受苦。”楊勝堅道:“我沒有騙你,你們問的那些,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明勝拔出楊勝堅雙刀中的長刀,用指彈了彈刀身,忍不住讚道:“好刀!好刀!這樣的刀,可不是一名普通獵人所能佩戴。”楊勝堅道:“我都說了,刀是我撿的。”

明勝叫過親兵隊長明潼,道:“你把他押到營寨裏去,好好地審問。”明潼應了一聲,正欲帶人押楊勝堅出去。明勝又想到捕到一名段功身邊的心腹羽儀著實不易,叮囑道:“可別把他弄死了。”明潼道:“是。”

楊勝堅被押出廟堂時,正看到三人從旁側甬道經過,為首之人背影很是眼熟,不禁大奇:“這既是紅巾大營,我怎會有相識之人?”仔細一想,心道:“原來是他!他怎麼也在這裏?”正待回頭看得仔細些,卻被背後紅巾大力一推,又聽見明潼喝道:“快走。”

他被押到營寨門口,五花大綁在旗杆上。明潼知道主帥對大理軍隊一無所知,急需要得到一些對手的消息,撬開此人嘴巴至關重要,因而親自取來馬鞭行刑。

拷打一直持續到日暮時分,馬鞭打壞了好幾根,人也是皮開肉爛。明潼打得累了,又命手下親兵繼續訊問,楊勝堅一旦昏死過去,便用冷水潑醒。掌燈時,營寨中炬火遍地,煞是壯觀。明勝親自趕來,見楊勝堅虛弱地躺在長凳上,頭無力仰垂著,表情十分痛苦,忙問道:“他說了麼?”明潼無奈地搖搖頭,道,“小的瞧這人表麵上花言巧語,是個沒用的膏梁子弟,其實骨子裏卻是條硬漢,多半打死他也不會吐露口實。”

明潼雖然官職卑微,明勝卻對他的意見甚是重視,這誘捕大理信使的主意就是他想出來的,便問道:“那你說要怎麼辦?一刀殺了他?”明潼道:“殺他不必急在一時,這小子還有點用處,大將軍明日攻打呂閣關時也許可以派上用場。”上前附耳低語了幾句。明勝問道:“你確信這樣做有用?”明潼點了點頭。明勝道:“那好,就依你的計議行事。”明潼道:“是。”命人將羊牽走,將俘虜解下來。

楊勝堅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卻是神智不失。過了一會兒,又見明潼帶了他的兵器匆忙返回,當即笑著問道:“你是準備用我的刀殺死我麼?”明潼點頭道:“正是如此,你還真是個聰明小子。”楊勝堅笑道:“那是,哈哈……”明潼也不睬他,命人將他綁在馬鞍上,自己帶了一大隊人馬,押著俘虜朝呂閣關方向而去。

次日淩晨,抵達關灘江西岸。此刻天色未明,此地卻是燈火通明,且已大不同於昨日——河西岸挖掘了一道深深的溝塹,又豎起了許多粗木柵欄作為防禦工事。明潼先趕去見主將謝得,將楊勝堅的兵器交給他,傳達明勝之命。謝得接過雙刀,點頭道:“請大將軍放心,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命人按明勝之命去安排。

楊勝堅被押到關灘江後,先是被綁在營前馬樁上,等到天亮時才被解了下來。他赤著雙腳,腳上腿上又處處是刀傷,無力行走,紅巾便照舊綁了他手腳,用木杠穿了,謝得親自帶人抬了他,自沙橋上過河,來到呂閣關外。謝得抬頭看了看天,道:“時辰剛剛好。來人,先給大理人來點見麵禮,開炮!”

當即有紅巾上前,推出六架石炮到關下,正好停在元軍箭弩射程之外,各有兵士裝好矢石,一齊發射。巨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在空中發出一種奇特的破空呼嘯聲,劃出長長的弧線後,最終落在了下來,巨響聲震耳欲聾——有射到關上的,伴隨著一片慘叫驚呼聲;有打著城牆的,則彈出了一個不小的窟窿。

阿吉早料到紅巾即將攻城,隻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眼見石炮威力不小,當即命將士躲在城牆後。鐵萬戶也在關口,當即道:“不如由我帶著騎兵衝殺出去,將石炮搗毀。”阿吉忙道:“萬萬不可,敵人人多,萬一趁將軍出關時他們湧將進來,可就是懊悔無窮了。”鐵萬戶自昨晚鬧了一場後,又被段功狠狠訓斥一頓,他雖然心中鄙夷蒙古人膽小怕事,卻也不敢再擅自行事。不料紅巾隻發射了三輪矢石,便不再攻擊,且將石炮推走。

正詫異時,忽見一人雙手反綁,被拖到原先石炮所在之處跪下。那人渾身是血,半垂著頭,瞧不清麵孔。紅巾主將謝得站在他身後,揮舞著一把長刀,朝關上大聲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