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夏代之前的曆史,不僅社會生活的一般狀況極其模糊,連時間、地點、人物及世係等諸要素也是雲遮霧罩,難窺真顏。司馬遷收羅各家異聞傳說,把那些遠古的事跡加以梳理編排,統統歸入《五帝本紀》,權當《史記》的卷首開篇,接下來就是對夏商周三代及其以後曆史的描述。
按照《史記》的說法,夏的第一位帝叫禹,他的前麵是舜和堯兩位帝,據說他們都是古帝的後代。據曆史留下的文獻資料看,堯號陶唐氏,都平陽,居地在西方;舜號有虞氏,生於諸馮,卒於鳴條,從地理位置看應屬於東方。禹的父親鯀,居地在崇,崇即嵩,應為河南嵩山一帶。禹原住在陽城,後都陽翟,這兩個地方後世學者大都認為應在河南偏西地區。如果從傳說中的五帝及堯、舜、禹對後世留下的影響來看,禹的影響最大。同許多古老民族都說遠古曾有一次不可抗拒的天災——洪水一樣,據說在帝堯之時,也遇到了波浪滔天的洪水,搞得天下人民苦不堪言。為了治理洪水,讓百姓安寧,開始的時候帝堯讓鯀來治理,結果9年而無功,洪水照樣泛濫成災。到了舜為帝時,改用鯀的兒子禹來治理,禹吸取了父親失敗的教訓,改堵的方法為疏導、疏通之術,在外奔波13年,三過家門而不入,勞身焦思,終於使洪水的治理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於是天下太平,禹也就成為後世備受人們崇拜和讚頌的一位神人。
禹三過家門而不入
當時與禹同時治水的還有一位叫伯益的非凡人物,傳說伯益最早發明了鑿井之術,有了井,人們便可以離開經常泛濫的河流,到不受洪水所害的地方居住和生產,人身安全和農業的發展都有了保障。差不多也在這個時期,有一個叫奚仲的人發明了車,車的發明是古代社會生活中一項革命性成果,這個成果無疑對生產力的發展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
按一般的說法,黃帝以下諸帝時,部落聯盟逐漸擴大,戰爭也變得頻繁起來。到堯、舜、禹時期,存在著以黃帝族為主,以炎帝族、夷族為輔的部落大聯盟,到了禹做大酋長時,對苗族的戰爭獲得了較大的勝利,使當時勢力最大、戰鬥力最強的苗族和黎族被迫退到長江流域,黃、炎族開始占有了黃河中遊兩岸的中原地區。從流傳下來的史料知道,神農時用石頭做兵器,黃帝“以玉為兵”,到了禹的時候則用銅做兵器。如此迅猛發展的生產力,奠定了偉大燦爛的華夏文明的基礎。
在流傳下來的中國最早的史書《尚書》中,堯、舜、禹的帝位傳承是采取“禪讓”的製度。當堯在帝位的時候,谘詢四嶽(薑姓,炎帝族),四嶽推舉虞舜作繼承人。舜受到各種考驗後,攝位行政。堯死,舜得以正式即位,而即位後的舜像先帝堯一樣,也照舊谘詢眾人,選禹為繼承人。舜死,禹繼位。繼位後的禹仍按過去的製度,將皋陶(偃姓,夷族)作為自己的繼承人。皋陶未來得及即位便撒手人寰,眾人又推舉皋陶的兒子,曾發明鑿井術的伯益為繼承人。當禹死後,應該繼為帝的伯益未能即位,禹的兒子啟篡位自稱為帝。從這次政變開始,原來的“禪讓”製度被廢棄,“公天下”從此變為“家天下”,這個曆史性的重大轉折,影響了以後幾千年中國的政治製度。
啟滅有扈
《史記·夏本紀》載:啟即位後,“有扈氏不服,啟伐之,大戰於甘。將戰,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遂滅有扈氏。天下鹹朝。”
自啟篡位後,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和私有財產的不斷積累增多,啟之後的政治集團和所屬部落漸漸強盛於眾小邦之上,而隨著各種製度的日趨完善和鞏固,原來的部落聯盟漸漸向國家過渡,因而,中國曆史上第一個王朝——夏王朝形成了。
由於啟的篡位稱帝,使原有的“禪讓”製度變為“世襲”製度。從曆史記載看,夏代從禹開始至最後一個帝桀終結,共為17世,總年數為471年或431年,其世係表為:
夏王朝對中國曆史的進程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這是中國有史以來國家建立和文明產生發展的根基,後世人們對這一時期曾傾注了極大的仰慕之情。如最早起源、活動於西方的周族人,當他們奪得並占領中原之後,便稱自己的國土為“時夏”,稱自己的民族為“諸夏”。後來在“夏”字前加“華”字,這便是“華夏民族”名稱的來源。這個名稱直到幾千年後的今天仍為中國人所稱謂並令中國人為之自豪。
就在夏王朝建立並走向鼎盛的時候,在東方一個稱為商的小國也在崛起。據司馬遷《史記》載,商的始祖名叫契,母親簡狄是帝嚳的次妃,這位簡狄在沐浴時遇到一隻玄鳥下了一個蛋,簡狄把蛋拾起來吃了下去,並因此懷孕,之後生下了契。
堯舜時,契因幫助大禹治水有功,被封為司徒之職,其封地在一個叫商的地方,因而稱商族。
玄鳥貽喜(屈原《離騷·天問》插圖,明·蕭雲從作)
原文:簡狄在台,嚳何宜?玄鳥致詒,女何喜?
注釋:嚳,傳說中的上古帝王。簡狄,上古有娀國(今山西運城一帶)的美女,帝嚳的次妃,生商朝的始祖契。《淮南子·地形訓》高誘注:“簡翟、建疵,姊妹二人,在瑤台,帝嚳之妃也。天使玄鳥降卵,簡翟吞之,以生契,是為玄王,殷之祖。”
蕭雲從自注:“簡狄侍帝嚳於台上,有燕墮卵,吞而生契。”
補注:蕭雲從,字尺木,當塗人。自幼博極群書,工篆隸,曾於明崇禎十二年(1639年)中鄉試副榜貢生,明亡後不仕於清,並參加複社,與冒襄、吳應箕等領袖人物多有往來。後為避兵亂,流落他鄉數年,感時憂國,窮愁潦倒。困厄中傾心屈原《離騷》,對屈子精神有錐心刺骨的深切體會。在自述中,蕭氏說道:“餘老畫師也,無能為矣。退而學《詩》,孰精《文選》。怪吾家昭明,黜陟《九歌》。取《離騷》讀之,感古人之悲鬱憤懣,不覺潸然泣下。”(《畫九歌圖自跋》)因視前人如宋之李公麟等輩所作插圖“未能賅極情狀”,乃發奮作《離騷圖》。
蕭氏《離騷圖》初刻於明弘光元年(清順治二年),由徽派名工湯複刻,後有散佚。“乾隆癸巳,四庫館搜各省遺書,高宗見雲從《九歌圖》,異之,稱其能。”(《蕪湖縣誌》)“皇上幾餘披覽,以其用意雖勤,而脫略不免,特命內廷諸臣,參考厘訂,各為補繪……於是體物摹神,粲然大備。”(見紀昀《四庫本〈離騷全圖〉提要》)本書引用的蕭雲從《離騷圖》為1935年上海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四種》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