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充派人把美女們送到太子宮,太子正在與師傅石德說話。

太子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些美女,不知父皇是什麼意思,他對師傅石德說:“父皇是不是想讓我沉溺女色,少幹預政事。”

太子的老師石德是已故宰相石慶的四子,石氏家族有著良好的教育,祖父輩都是皇帝的高官,皆以忠厚謹慎著稱。家族中的高官竟高達十三人之多,祖父石奮是景帝的大臣,父親石慶是景帝及武帝兩朝皇帝的太傅(老師),石慶還是武帝的宰相。石德以博學忠厚仁德為著。

石德搖搖頭說:“恐怕有別的緣由,做父親的,怎麼會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沉溺酒色!以後太子要多加小心才是。”

太子點了點頭。

一天武帝偶然小恙,躺在龍榻上,武帝問江充:“你去告知太子,太子說了什麼?”

江充說:“我派常融去,他說太子麵現喜色。”武帝聽了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太子來了。

“父皇,您身體怎麼樣了……”太子哽咽地問。

武帝見太子眼眶裏淚水欲滴……一切都明白了,太子是有孝心的。

“據兒,父皇沒事了,別傷心,你忙去吧。”

“是,父皇。”太子擦著眼淚出去了。

武帝對江充憤憤地說:“把常融帶來。”

“常融,”武帝怒道,“你為何要誣告太子,給我拉下去殺了。”

“皇上饒命……”

在一旁的劉屈氂、江充、蘇文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劉屈氂心想:“武帝是殺雞給猴看,以後要小心點了。”

武帝龍體剛愈就升殿宣布:

“眾愛卿,為了永葆我大漢江山社稷安康,朕決定派李廣利將軍遠征,徹底殲滅匈奴。”武帝頓了一頓,大聲說,“貳師將軍李廣利聽命。”

李廣利忙出列跪聽。

“朕命你帶七萬兵馬直插匈奴老巢,消滅匈奴主力,把單於的頭給朕取來。從此一定要讓匈奴臣服我們。”

“末將李廣利遵令。”

武帝看了看殿下,又說:“令李陵負責輜重……”

建章宮廣場上,武帝在騎馬。馬飛跑了一圈,武帝下了馬,拍著汗血馬對司馬遷說:“司馬愛卿,你看這汗血馬,真是寶馬,行馳如飛,還通人性。”武帝拍了拍寶馬的脖子,那馬果然和武帝親熱起來。

武帝大喜,說:“司馬遷,當初朕要貳師將軍去大宛國奪取此馬,你說是不義之戰,現在我們大漢有了寶馬,我們的騎兵就可無敵於天下,這你就不懂了吧,哈哈……”

“皇上……”司馬遷想分辯。武帝擺了擺了手說:“你不用分辯,朕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們這些史官就隻知道針砭時弊,哪知道君主的良苦用心,現在匈奴養精蓄銳,又想來犯,朕要派李廣利去西征,把單於的頭給我取來。”

“駕。”武帝一揚鞭,那汗血馬便飛奔起來,眾人看得眼花繚亂,都在嘖嘖稱讚這馬的厲害。

武帝下了馬,楊得意遞上毛巾,武帝擦了擦汗,興奮地拍了拍寶馬,說:“以後我的騎兵都要配上汗血馬,也讓那些胡虜嚐嚐我中原騎兵的厲害。”

“皇上聖明。”眾人忙說。

武帝回到屋裏,“皇上,李陵求見。”宮人來報。

李陵朝皇上單膝跪下,稟曰:“皇上,末將有一事相求。”

“講。”

“這次隨李廣利將軍西征,末將不願做輜重,末將請求率軍打前鋒,定要與單於老兒決一雌雄。”

“好。隻是騎兵都給了貳師將軍了,打前鋒沒有騎兵奈何!”

“皇上,沒有騎兵也行,我的五千步兵都是荊楚壯士,他們訓練有素,勇猛善戰,是打前鋒的主力,匈奴老賊,屢次擾我邊疆,殺我黎民,這次定要直接與單於交戰,取了他的頭顱來見聖上。”

“好,朕準奏,你就去準備吧。”

“謝皇上。”

李陵退下後,司馬遷說:“皇上,李陵乃將門虎子,他武藝高強,又有此雄心,然他的步兵對敵人凶悍的騎兵恐怕不利,何不把李廣利的騎兵分一半給他,讓李陵能完成壯誌。”

武帝沉下臉說:“司馬遷,你一個史官,怎麼幹擾起朕的軍事大權了,你還是把貳師將軍李廣利滅了大宛國取回汗血馬的功績好好載人史冊吧!哦!對了,把你寫好的史書呈上來,朕要看一下。”

“票皇上……”

“好啦,不用再稟了,你去寫吧,寫好後呈給朕看。”

司馬遷隻得退下。

晚上,司馬遷在燈下寫李廣利奪取汗血馬。寫了又停,停了又寫,心裏很煩,青兒在一旁削竹簡片,妻子在研墨。

司馬遷把筆一擲,歎了口氣,妻子問:“夫君因何事煩心?”

“皇上要我寫李廣利滅大宛,奪汗血馬,這是不義之戰,並且耗費了那麼多國力、財力,這豈是值得歌頌之事,可皇上非要我歌頌他,唉!”

司馬遷又歎道:“武帝太偏愛妃子的親屬了,衛青是皇後衛子夫的哥哥,李廣利是寵妃李夫人的兄長,皇上為了讓他們立功建業,總是重用他們。顯然李廣一門不是妃子親戚就不能得到重用。今天李陵請纓,皇上就不打算派重兵給他。唉,皇上要是不偏心就好了。”

青兒說:“其實,李敢也非常英勇的,可惜被霍去病射死了。”

司馬遷也說:“是啊,李廣老將軍又自殺了,現在李氏門將隻剩下李陵,這次就看他的了。”

司馬遷說:“青兒、文珍、瓊兒,你們把我寫好的《史記》準備好,皇上要看。”

“是。”

接連幾個晚上,武帝在看司馬遷寫的《史記》。武帝忽然大怒,拍著幾案說:“宣司馬遷。”

“皇上,現在已是半夜。”楊得意說。

“宣。”

“是。”

司馬遷連夜被宣進宮,他和青兒坐在車上,青兒說:“老師,皇上半夜宣您,是有什麼急事嗎?”

“我估計是皇上看了史書後不滿意的緣故。”

果然,司馬遷進屋後,見武帝一臉怒色。

“司馬遷,你看看你寫的什麼?你真讓朕失望。”武帝把書簡往地上擲去。

司馬遷撿起來看了,是《景帝本紀》及《武帝本紀》。

“皇上,臣下是照實寫的,並無半點編造。”

“重寫。”

武帝說完,起身拂袖而去。

司馬遷隻得抱起書簡和青兒乘車回家。

司馬遷回到家,妻子、女兒都迎了上來。

王文珍問:“夫君,出什麼事了。”

“皇上大怒,把書稿砸在地上,要我重寫。”

文珍說:“你呀,我就知道皇上通不過,你也不想想,你怎麼可以直書當朝皇帝的過錯呀,別的人歌功頌德還來不及呢,可你倒好,唉。”

司馬遷一句話不說,走到窗前,看著黑黑的夜空,歎道:

“不虛美,不隱惡,這是先父的教誨,我豈能忘了?”

次日,任安來了,得知皇帝生氣,歎道:“兄弟也太耿直了,哪有當朝人敢寫當朝皇帝的過錯呀。”

“皇上為了一汗血馬,竟耗國家巨資去攻大宛國,這本來就是不義之戰嘛!”

“唉,你的看法是對的,隻是皇上如何容你!”任安說。

文珍也說:“是啊,皇上是九五之尊,至高無上,豈能容人指責。唉,夫君啊,為妻心裏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反正我不會重寫,任憑皇上怎樣處置我。”

“夫君啊,就你這個性,你就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