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說,當時的噶爾丹,已經是走投無路、日暮途窮了。然而,盡管如此,噶爾丹也從未想過去歸降清朝政府。隻時不時地,他想起自己那心愛的妻子阿奴來。一想起阿奴,他就不禁悲從心來、潸然落淚。他常常這麼捫心自問:如果阿奴還在,自已的境遇又何至於如此悲慘?所以,有的時候,噶爾丹也確曾想到了死,隻是,他似乎又舍不得他這條還在苟延殘喘的性命,故而,他就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帶著他的殘部,整年累月地在塔米爾河一帶流竄,過著饑寒交迫、牛馬不如的生活。
然而,大清康熙皇帝卻不想讓噶爾丹繼續苟延殘喘下去。在康熙的心目中,大逆不道的噶爾丹,隻有當年犯上作亂的吳三桂才可以比擬,甚至,康熙以為,噶爾丹比吳三桂還要讓人切齒痛恨三分。對吳三桂,康熙是不誅不快,對噶爾丹,康熙就更不會網開一麵了。康熙曾對索額圖和明珠等人道:“朕不願妄殺人,更不想亂殺人,但該殺可誅之人,朕也決不會手軟!”
本來,康熙對遠征西北大漠還存有不少的顧慮。從北京到伊犁,路途太過遙遠,且多荒漠野嶺,大軍出征,極為不便。現在可好了,康熙把一切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策妄阿拉布坦已經正式歸順朝廷,沙俄政府見噶爾丹已無利用價值明確表示放棄,噶爾丹因為平日樹敵太多、無路可走,隻能流竄於塔米爾河流域。此是徹底剿滅噶爾丹叛匪的最佳時機,康熙豈會輕易放過?故而,康熙決定,第三次親征平叛。
公元一六九七年春天,康熙帶著索額圖、明珠並三萬精銳清軍,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寧夏。然後,康熙領一萬人駐紮在寧夏,而派索額圖和明珠各率一萬精兵向北,從東西兩側夾擊噶爾丹殘匪。以當時噶爾丹的力量,康熙帶來如此大軍,也真的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味了。
在索額圖和明珠出征前,康熙笑謂二人道:“你們誰能獻上噶爾丹的首級,朕就重重地封賞誰!”
康熙本來也許說的是笑話,但索額圖和明珠卻當了真。他、們本來就是康熙的近臣、朝中的權臣,若再能得到康熙“重重地封賞”。豈不就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嗎?所以,索額圖和明珠別了康熙之後,就像發了瘋似的迅速北上。你夜行八百裏,他日走一千裏,倆人就像比賽似的幾乎同時趕到了塔米爾河流域,並立即向噶爾丹殘匪發動了猛烈地進攻。
客觀地講,清軍在塔米爾河流域並沒有遇到過什麼抵抗。噶爾丹身邊本來是有四五千人,可聞知清軍要來進剿,大部作鳥獸散,待清軍開始從東西兩路對塔米爾河流域進行掃蕩時,噶爾丹的身邊,隻剩下數百名死心蹋地的親兵了。親兵再忠誠、再英勇,畢竟隻有數百名,怎禁得二萬清軍的橫掃豎蕩?所以,清軍掃蕩塔米爾河流域,並不是進剿什麼叛軍,而是奉索額圖或明珠之命,仔細搜尋那噶爾丹的下落。但不知為何,清軍在塔米爾河流域整整搜尋了一天一夜,也沒有發現噶爾丹的影蹤。索額圖和明珠都不禁大失所望地想:莫非,噶爾丹又逃跑了?或者,噶爾丹已經投河自盡?
實際上,噶爾丹並沒有逃跑。他深知,他已經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但他又不想讓清軍俘虜,因為若是被俘,他的下場肯定很慘。既不想被清軍生擒又無路可逃,那噶爾丹就隻有一條路可走: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
噶爾丹確是自盡的,不過不是跳河而死,而是服毒自殺。他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就早早地替自己預備了毒藥。在清軍打到這裏之前,他就飲藥自盡。他死後,他的親兵依據他的遺囑,將他的屍體埋在了河邊的沙地裏。而掩埋他屍體的那幾個親兵也的確很忠誠,在掩埋了他的屍體之後,那幾個親兵也各各自殺。這樣,便無人知道噶爾丹的下落了。
但是,也許是噶爾丹的那幾個親兵太過匆草,沒能將噶爾丹的屍體埋得深些,更也許,是蒼天不想讓噶爾丹的屍體長埋地下,所以,在清軍到達塔米爾河流域的第二天上午,清軍的騎兵在河邊上跑來跑去的、馬蹄子在沙灘上刨來刨去的,不知怎麼地,就那麼把噶爾丹的屍體給刨了出來。這一下子可了不得了,索額圖和明珠的手下,馬上飛奔過去向各自的主子報告。
可以想象得出,索額圖和明珠在聽到發現噶爾丹的屍體後是何等的欣喜萬分。倆人就像是射出弓的箭一般,“嗖”的一聲就幾乎同時竄到了噶爾丹屍體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