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歲數雖然比索額圖大那麼二三歲,但動作卻似乎比索額圖快捷。剛到噶爾丹的屍體旁,他就“呼”地一聲躍下馬來,仗劍便要去割噶爾丹的腦袋。但明珠的劍碰到的並不是噶爾丹的腦袋,而是索額圖從對麵伸過來的劍。顯然,索額圖的動作也不是很慢。
明珠似乎很是愕然地問道:“索大人,你這是何意?”
索額圖冷冷地反問道:“明大人,你這又是何意?”
明珠哼道:“明某的手下發現了這判賊的屍體,明某來取他首級,天經地義!”
索額圖也哼道:“分明是索某的手下發現的這具屍體,明大人又何必強詞奪理?”
明珠回頭衝著自己的親信們吼道:“你們說,究竟是誰先發現的這具屍體?”
那些親信們齊聲回道:“是屬下首先發現的!”
明珠笑問索額圖道:“索大人,你可曾聽見?”
索額圖不甘示弱地也回頭衝著自己的親信們喝道:“你們說,到底是誰先發現這具屍體的?”
那些親信們同聲應道:“是屬下首先發現的!”
索額圖笑問明珠道:“明大人,你可曾聽見?”
明珠手中的劍彈動了一下。“索大人,你今日好像誠心與我明某過不去啊!”
索額圖手中的劍也彈動了一下。“明大人,不是我索某誠心跟你過不去,而是你明大人誠心跟我索某過不去!”
明珠手一揮,他身後的親信們便“呼啦啦”地向前圍攏了過來。“索大人,我就不信,你今日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這叛賦的首級取去!”
索額圖見明珠似乎要動真格的,便趕緊擺了擺手。他的那些親信也“呼啦啦”地衝上前來。索額圖冷笑著言道:“明大人,我取不了這叛賊的首級,諒你也不能!”
兩邊的親信一個個都劍拔弩張。隻要索額圖或明珠再揮揮手,一場流血衝突便不可避免。清軍中幾個將領聞訊,慌忙一起跑過來,勸索額圖和明珠千萬要冷靜。末了,幾個將領在征得了索額圖和明珠的同意後決定,由他們另派人手,將噶爾丹的屍體完整地抬回去,恭請皇上聖裁。
就這樣,叛亂頭子噶爾丹的屍體,竟然被清軍從塔米爾河畔用馬一直馱到寧夏康熙的行營。一路上,索額圖和明珠,居然沒說一句話。
見了康熙,索額圖和明珠各執一辭,互不相讓,都說是自己首先發現噶爾丹的屍體的,甚至,二人還當著康熙的麵,大吵大鬧起來。
康熙愕然問道:“兩位愛卿,你們一個是朕的左臂,一個是朕的右膀,平日裏情投意合、從不計較,為何今日,為了一個叛賊的首級而爭執得不可開交啊?”
康熙所問,自然在理,但康熙有所不知的是,當自身的重大利益受到損害時,即使平日裏再“情投意合”的夥伴或兄弟,恐也會立即反目為仇的。更何況,索額圖和明珠二人,既稱不上什麼真正的夥伴,更不是什麼兄弟關係。他們隻是兩個攀援著康熙這棵大樹使勁向上爬的人。過去,他們各在康熙的一側,互不幹擾,倒也可以稱得上是“從不計較”,可當他們都爬到康熙的一側時,為了自己還能夠順利地朝上爬,就難免要“爭執得不可開交”了。甚至,他們爬得太過火了,還會危及康熙這棵大樹的生長。這個道理,康熙在以後的日子裏,應該是深有體會的。隻是當時,康熙見索額圖和明珠為了一個噶爾丹竟然爭吵得麵紅耳赤,委實大感詫異。
索額圖的臉上,滿布委屈之色。“皇上,不是微臣想與明大人搶這份功勞,實是微臣首先發現的噶爾丹,當立頭功啊!”
明珠立即言道:“皇上,索大人強搶功勞不說,還當著皇上的麵冤枉微臣,微臣懇請皇上明察……”
索額圖剛想說些什麼,康熙製止了。“好了,兩位愛卿,你們不要再爭執了。叛匪噶爾丹殘部已經全部剿滅,這份功勞,朕給你們一人記上一半如何?”
康熙既如此說,索額圖和明珠就是心中再有不滿,也不便當麵說。不過,從此以後,索額圖和明珠之間的關係,就再也不會像過去那般似乎非常地融融洽洽了。
而實際上,自平定了噶爾丹叛亂之後,康熙的為人,似乎也發生了一個重大的變化。通俗地講,在這之前,康熙作為一個皇帝,還稱得上是開明和英明的,可在這之後,依然作為皇帝的康熙,就變得不那麼開明和英明了,甚至,康熙還走上了一條糊塗和昏庸之路。這,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