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你言我語爭執不休,多數人還是反對遷都的。
高祖這時瞼色陰沉,聽著眾人亂糟糟的一片議論之聲,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容易這群臣才稍稍平靜下來。
高祖便說:“你等自可先回去再考慮考慮,待過些日子我們再商議這件事吧。”
群臣一聽,隻得先退出殿去。高祖也起駕回宮休息,他心中仍在想道:
“看來光聽群臣的意見,恐怕沒多少人願意遷都的,不如先命人去召那張良來朝,他足智多謀,遇事想得周到,和他商量一下,看他如何考慮,再做決定才是。
這天清晨,從洛陽通往古韓國的大道上,一騎快馬飛奔而下,馬蹄之聲響徹四周。這馬上之人正是奉高祖之命前去召張良入朝議事的,人忽馬快。沒多久便來到一僻靜的小村莊,此人下馬後向村中最大的一座院舍走去。這家一老奴正在打掃院落,一見有一官服打扮的人牽馬走來,便上前問道:“不知先生遠道而來,是找誰呀?”
那人忙說:“我是當今天子派來找張良的官人。”老奴一聽趕忙說:“這便是張良的家。老爺正在書房看書,我先進去通告一聲。你暫且隨我進來吧。”
兩個進院後,由老奴先到書房通告了一聲,張良出來一看確是宮中的人,便問:“不知萬歲派你來找我何事?”
那官人道:“萬歲命我召你入宮進見,麵議國事,切勿遲疑。”
張良忙說:“那好,你先休息一下,待我收拾一下,就隨你回去。”
張良說罷命人引那宮人下去,自己回到書房中,開始收拾所帶的東西,腦中不禁回想起自己辭官臨行前的情況。
那是高祖剛定都建國,一切還都剛開始,這時張良來到宮中對高祖說:“我已幫助您完成了一統天下的大業,現在我要向你告請辭職回鄉下去,不知萬歲可否許可?”
高祖一聽怎能同意,但看張良已經決定,不再有改變之意,也隻好說:
“先生是一賢能之士,佐我漢成,立有汗馬功勞,你可是我的得力之助,我怎舍得你離去呢?不過你意已決,我自不去勉強,許你回鄉,但若朝中有事,召你入內,萬望你能為天下利益,有召必來呀!”
高祖說罷便又命人拿來千兩黃金,要送給張良,但張良堅決不收,之後張良回到家中,不是讀書靜思,就是學習導引吐納等道家之術,到後來竟不怎麼吃穀物了,並且終日不出家門半步,謝絕一切人來拜訪。還曾經對家人們說:
“我家世代是韓國的大臣,佐韓國有功,可韓國被秦滅掉了,所以後來我就下決心要誓死為韓國報仇,不惜重金甚至性命,現在暴秦已滅亡了,漢室崛起。我在這期間也不過是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為漢帝出了些力,自己想想也心滿意足了,所以自願引退,從此不問世事,隻要能像仙人般地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也就足以使我後半生過得很順心了。”
想到這些,張良又不想再入朝,可又一想臨行前已答應了高祖,怎能失信呢?於是便趕緊隨命進見。
高祖見張良,就把婁敬的話和眾臣的建議都說了一遍,張良聽罷沉吟了一會兒,說:
“洛陽雖有險阻可依靠,但中間的地方狹小,不過數百裏的平原,田地又很貧瘠,每年收成不好,如果真是四麵受敵的話,恐怕這裏究竟不是兵家用武之地呀!而關中左有崤山關,右有隴蜀地,三麵據險處,一麵東臨諸侯,當諸侯安定無事時,可由渭河調運糧食,向京師供給,萬一諸侯有動亂變故,順河流而下,征討並不費力,運輸糧草人馬都很方便。過去人們所說的金城千裏,也不過如此吧,看來關中確實是塊寶地,可遷都關中。婁敬所說的,很有見識,請陛下再考慮一下,再做決定也好!”
高祖這時說:“先生既然認為可以遷都,那我就依了你的話,遷都關中。”
於是傳命群臣:“我已決定遷都關中,不許再有異議。”
並找人選良辰擇吉日,收拾行裝,不得遲延,立即做好準備。群臣這時再有意見,一看高祖已下了聖旨,就不敢多說別的,隻好從命,這下整個洛陽城忙亂起來,大家都忙著收拾東西,整整好幾天,到了遷都之日,高祖便乘龍輦,眾侍衛排出儀仗,擺好禦駕,起程上路。後麵是太公、太子後妃等聲勢浩大,前呼後擁。再後麵才是百官文武,坐轎乘馬,家人隨從。好不熱鬧,統統向西進發。
走了好幾天,好容易到了櫟陽,丞相蕭何前來接駕,高祖一見蕭何便談到遷都一事的前後經過。
蕭何說:“秦關雄偉堅固,地形最好,隻是自從項羽入關以後,一把火燒了鹹陽的所有宮殿,房屋沒剩幾間好的,全都是殘缺不全的。陛下最好先在櫟陽住些日子,等到我派人去修複了宮殿,再遷到那裏也不遲呀。”
高祖一聽便說:“丞相所言極是,你當速速前去催促宮室的修理,讓他們快些完工,我先在這裏住上幾日,等你的消息。”
蕭何便西入鹹陽,督修宮室,而高祖就在櫟陽先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