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關於“天人合一”思想的再思考(3)(2 / 3)

總之,西方向東方學習古已有之,於今為烈。我個人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一件大好的事情。特別值得思考的是這樣一個事實:西方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都曾掀起了向東方學習的高潮。其中原因實在值得我們認真去思考。

五、兩種思維方式

最後我想著重談一談東西兩種思維方式或模式的問題。

幾年以前,我提出了世界上兩大思維模式的想法,東方的綜合的思維模式和西方的分析的思維模式。我在本文中,在上麵,也談到了這個想法。

我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決不是什麼哲學家,至多不過胡思亂想而已。可是對這種胡思亂想偏偏又有點沾沾自喜。這或許是人類的弱點之一吧,我也未能免俗。雖然對讀者同意的反應和不同意的反應我並不怎樣介意,但看到讚成的意見,心裏總是有點舒服。這或許是人類的另一個弱點吧。

在鄭敏教授的這一篇文章裏,我無意中找到了同我的看法幾乎完全相同的論述,竊以為慰。我先把有關的地方抄在下麵:20世紀後半期,西方結構主義與解構思維都以語言為突破口,對人類文化的各方麵進行闡釋,最後落實到兩類思維模式。結構主義帶著濃厚的崇尚科學的客觀性的傾向,企圖將文字、語言及文化的各個方麵納入脫離人性及主觀想象力的活動而獨立存在的結構符號係統的世界。解構思維則對這種崇尚邏輯分析並以此為中心的智性活動的壟斷進行反抗。

再往下,鄭敏先生又從人類智能的傾向方麵把智能分為兩大類:分析的、重實的和綜合的重穿透和超越的。雪萊認為科技屬於前者,而詩的想象為後者。

這同上麵講到的人類的兩種思維模式完全相當。根據鄭先生的論述,這兩種模式表現在很多方麵,我先歸納一下,列出一個簡明扼要的表,然後再逐項稍加解釋:為了真實和準確起見,我在解釋時少用自己的話,而多用鄭文原文。

先談分析和綜合。“從18世紀以來,由於科技的突飛猛進,人們更重視分析的邏輯思維,而忽視想象力的海闊天空的創造性”。

“但現在這類分析活動,正試用壓倒創造發明的功能(指想象力——作者注)的直接表述”。(頁49b)“綜合”,上麵引文中已有,不再重複。

談知性和悟性。“忘記了想象力、悟性是保護人類崇高精神和創造能力的一種天性。”(頁49a)“但他堅信這一切必須置於詩的功能和想象力的悟性(非狹隘的理性)之下。”(頁48b)有“智性活動”這個詞兒。“理性的運用強調分析、知性和實證,而忽略悟性,雖然悟性是淩駕於事實之上的一種超越的穿透性。”

談分析力和想象力。上麵的引文已經涉及到這方麵了。現在再引上幾句話。“想象力的集中表現為詩和哲學,分析力的集中表現為科技(與科學理論有別);想象力的發展走向是超越物質世界,走向無拘束、無邊無限的精神世界,而分析活動的發展產生了人對征服自然的強烈欲望。”我在別的地方講過,“征服自然”是西方文化有別於東方文化的重要特點。鄭文還提到,雪萊的《詩辨》主張以詩的功能和想象力來與分析性的功利主義和實用主義抗衡。

結構主義和解構思維,上麵已引過。我現在再補充上一條:“解構思維反對定型的僵化的係統和抽象,因此吸收了東方哲學的‘道’‘無常道’‘無名天地始’‘常無觀其妙’(羨林案:原文如此)、‘玄者無形’等強調‘無’的思維。”這樣解構思維就同東方文化掛上了鉤。

鄭敏教授的論文就介紹到這裏。

雪萊的《詩辨》和鄭先生的文章,都是好文章。但是,是否我就完全同意不敢讚一詞了呢?也不是的。我現在就根據自己的理解作一點補充,並且談一談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