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目不轉睛地看!漢森,這裏,在這壁角裏要放一隻大靠椅,當伊利查白彈斐多汶與克裏[12]的音樂時,我坐在上麵靜靜地聽。你看,我已經得到了樂譜,她將按樂譜作第一次的彈奏,我呢,將坐在我的大靠椅上。(抖掉樂譜上的灰塵,很小心地輕輕地把它放下)這麼許多灰塵!
漢 森 那是從工人那裏帶來的,亨利。
亨 利 將來我的房子裏不會有灰塵。你有鋼琴嗎,飛克羅西?
飛克羅西 我怎麼會有呢,亨利?
亨 利 (笑)他說,他怎麼會有呢?安德列,我告訴你,這壁隅,我將來要在那裏坐,並且要在那裏聽的,是我所特別歡喜的。
耶 夫 這所房子,你有出租的證書嗎?
亨 利
是的。我有三年出租的證書,並且我還有繼續租借的權利。我不歡喜每三年調一次房子。是的,安德列。我的心是冷漠的而且又是講實用的,我沒有音樂的天才,他是我很歡喜聽音樂,正像我的兄弟加爾一樣。
加 爾 他是你還能彈奏呢,亨利。
亨 利 什麼!請你不要開玩笑,加爾。
加 爾 你曾否忘掉?你在我們小的時候,不是就奏得很好嗎?
漢 森 哦,你這人真奇怪,亨利!在銀行裏人家以為你不過是一個出色的銀行家,隻有計算數目的腦子,現在你卻又是一個音樂家了。亨利——是莫差[13],亨 利
(笑)我並不像他們那樣。是的,我記起了。那是我常常用二隻手指彈的小曲。那是小的時候我的母親教我的。那個曲子的名字很奇怪——《狗的跳舞》。
加 爾 彈吧,亨利。
亨 利 (用他的手指指著加爾)你,你,加爾,你又來了!
漢 森 不,你一定要彈一下!(向耶夫)你們覺得他應該為我們彈一下嗎?不然我們要生氣了,要走了。
耶 夫 哦,亨利,你有這樣的才能!我永遠也沒有料到,永遠沒有!在銀行裏我們簡直不能曉得有這麼一回事。彈吧!
亨 利 (笑)好吧,好吧。他是我要承認伊利查白是很歡喜我的《狗的跳舞》的,非常歡喜!
大眾都笑。
加 爾 好,那末,亨利?
亨 利
加爾,你真歡喜開玩笑。(帶著玩笑的神氣)他是既然聽客要求聽這曲子——(坐於鋼琴旁,用玩笑而又莊嚴的神氣)請聽客用心地聽。我現在要奏一曲《狗的跳舞》了。
亨利彈著《狗的跳舞》。彈時,他莊嚴地坐著,他的麵皮一點也不動,差不多像硬化了的。他彈一回後,他又大笑。當亨利彈的時候,加爾用冷靜而又嚴刻的神情望著他,第一個叫好的就是他。大眾都叫好。他是因為聽眾不多,所以聲音並不大。
亨 利
(帶著玩笑的神氣,向眾人鞠躬)諸位女士,諸位先生,你們的卑下的傭人!我現在不能再彈了,他是如其有人歡喜再聽,請十七天後亨利,帝爾與伊利查白女士行結婚禮時來。在那時我將再彈。(他笑著將鋼琴的蓋蓋上了)飛克羅西
幾時行結婚禮?
亨 利 七點半鍾。請早些來,不要太晚了。他在請帖上你一定會曉得這些。請帖早已印好了。
漢 森 你快樂嗎,亨利?
亨 利
很快樂,我的朋友。讓我來握你的手,他是靜些,靜些,安德列,這樣——諸位,你們聽了我的音樂後,想來食欲一定增進了?你們餓嗎?加爾,請你去告訴新廚子,在十分鍾之內,我們要試驗她的手藝了。
加 爾 我去。(出。即刻回)亨 利 飛克羅西,你餓嗎?
飛克羅西 餓的。就吃也不要緊。
亨 利 (笑)他說,就吃也不要緊;那末白蘭地酒呢?這要緊嗎?
飛克羅西 那當然也不要緊。
大眾笑。
漢 森 我想你以為你的同學隻飲聖水,不吃別的東西嗎?那末你錯了,他還飲白蘭地酒呢!
亨 利 (笑)他還飲白蘭地酒呢!
飛克羅西 (笑)這真有趣!我現在老實告訴你們吧!雖是我沒有別的才能,這一點才能——(歎氣)我還有。
耶 夫 很奇特,亨利。我和你相處了八年,飯店裏也曾一同去過。他是我從沒有見你飲過量的酒!
亨 利 (笑)真的嗎?
耶 夫 從沒有過!
漢 森 你也從沒有過,德米!他有強健的腦子,世界上從沒有見過的!
亨 利 你這樣想嗎?也許你不錯吧。此外——諸位,電鈴!那一定是郵差,從伊利查白那裏帶信來的。加爾,請你出去。
加爾出。亨利很興奮的樣子,他又竭力抑製。
亨 利 (向飛克羅西)你是歡喜白蘭地的?
加 爾 (入)一封從莫斯科寄來的信,掛號的。這裏簽一個字,亨利。
亨 利 (簽字)我常常叫她信要掛號寄來。把這二十個哥畢賞給郵差。好。現在他們從莫斯科寫信給我們了。(撕開信封)對不起,諸位先生。
漢 森 我們怎樣可以阻止你讀你情人的信呢?讀吧,亨利,不要注意我們。
亨利慢慢讀他的信。起初他的麵色變成慘白,後來愈變愈白。隻有加爾一人注意著他。
耶 夫 (輕輕地)好一所小房子!在現在要找這樣的房子,實在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