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克羅西 那還用問嗎!
亨 利
不,飛克羅西,那還不好——十萬萬,二十萬萬——那就好!於是我能夠生活了。於是我能夠自娛了!靠了這一筆錢我可以有無數的皇宮,我可以買無數的婦人,我可以做無數白癡的恩人,可以成為愛好準確的真正的亨利·帝爾——於是我可以自娛了!我將自娛了!
飛克羅西 我不要。放我走,亨利。我的親愛的伴侶!你為什麼用手拉我。放我走。
亨 利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老友!你一定要愛我。我有一個奇特的心。
飛克羅西 我愛你,我愛你!
亨 利 (彎身向他,輕聲說)住口吧!你曉得我,亨利,帝爾,是一個罪人嗎?我的確是個罪人!
飛克羅西 真的嗎?最後,謝謝上帝!
亨 利
你隻能想到錢嗎?不,這不是錢。這是婦人——這是兒童,他們還大著舌頭喊著:“亨利,亨利!”這是活人的暗殺,這是欺騙,這是詐背,這是嘲謔,錯誤,殘酷——還有別的嗎?還有亨利所沒有試驗過的嗎?
飛克羅西 (怯懦地)放我走。
亨 利 我們就有白蘭地喝了——你歡喜白蘭地?或是蜜酒?我親愛的亞曆山大路夫,我要給你蜜酒,是的,任憑你要多少。
飛克羅西 又是蜜酒?我不要。(粗暴地)你什麼時候幹這些事情的?你在說謊。你沒有足夠的錢幹那些事。我不願再聽到這種無意味的話,那已經夠了!
亨 利 (快樂地笑)我在預備,我一定要知道一切。他們在學校裏怎樣教我們的,你記得嗎?我在預備。我在畫畫,我是一個有名的圖畫家。我已經一切都有了!
飛克羅西 放我走。
亨 利
莫做聲,不然我將丟你到河裏!我已經一切都有了。他們——這些人民——他們隻知道犯罪的肉體,他是我,亨利·帝爾,我曾經鑽進了肉裏的靈魂。唉,我怎樣了解靈魂的暗殺呀!
飛克羅西 我要喊一個警察來。
亨 利 不要動,你這蠢蟲!
飛克羅西 (大聲)警——亨利塞住他的嘴。略微掙紮之後,即少停。隻有飛克羅西恐怖的喊聲與亨利沉重的呼吸聲可以聽到。
亨 利 他是我不過和你開玩笑呀。你真蠢。我不過和你開玩笑,你懂得了嗎?你現在不要叫喊了,好嗎?
飛克羅西 好的。我已經嚇壞了。
亨 利
自然,自然!你以為我當真和你說,所以你就嚇壞了。不要這樣顫抖,不要顫抖。你是一隻可憐的小兔子,我是一隻狼,對嗎?(笑,做成和善狀)我是一隻猛狼,不是嗎?
飛克羅西 我很歡喜你,亨利——你是我的恩人。我為什麼要喊呢?(啜泣)放我走,我冷了,我也許受了寒。
亨 利 是的,是的,霧氣這樣大,你也許會受寒,我親愛的朋友。
你的身體很不好。你一定不要顫抖。不要——我們須立刻回去。我們就去吧,你不願意等一刻嗎?我還要等一刻。
飛克羅西 我就要回去。
亨 利 哼,你這愚蠢的小動物!他在顫抖呢!他是我們將要用熱的蜜酒,用極其熱的蜜酒,溫他轉來,並且我們還要奏一曲音樂。飛克羅西,你歡喜音樂嗎?
飛克羅西 我歡喜。有人來了。別抓住我的手。
亨 利
(笑)那是森林之王,飛克羅西。“那小孩,全身顫抖著,抱著他的父親。”誰在來呢?誰要嚇壞我的小兔子呢?(笑)那沒有什麼:那是戴大帽子的婦人。那是美麗而便宜的女人,你今天晚上將為唐皆[15]呢!
飛克羅西 不。
亨 利 是的,是的。你曾經自己說過。好,微笑,微笑——你真漂亮!
戴大帽子,翎飾因受濕而垂下的婦人從霧中不聲不響地顯出。
亨 利 晚安,美麗的女士。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樣不好的天氣裏一個人出來呢?
那婦人不做聲地望著二人。
亨 利 (笑)不要不做聲,飛克羅西,你一定是一個殷勤的勇士。
問她,你今天晚上是唐皆了。
飛克羅西 叫我拿什麼話去問她呢?你不怕一個人走嗎,小姐?
亨 利 (笑)他說你不怕一個人走嗎?好!現在讓我們聽聽這位美麗的女士的答語。好嗎?
那婦人笑著並且擺動她的手。
婦 人 晚安,朋友們。你們是在對我笑或是不?你們立在這裏,這運河邊上千什麼?你們是等我嗎?
亨 利 她問你是在等著她嗎?好,飛克羅西,快回答她.她是一個漂亮的婦人。飛克羅西我應該怎樣回答?你是這樣奇特的,亨利!讓我們坐上馬車,就行了。回答有什麼用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