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辨太陽病脈證並治11(2 / 3)

十棗湯方

芫花(熬)、甘遂、大戟。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贏人服半錢匕,溫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解讀】

本條討論太陽中風的外感表症兼下利嘔逆的懸飲裏症,在這種情況下,治療應當遵循先表後裏的原則,所以說“表解者乃可攻之”。未提中風的症狀,屬於省文,切不可將下利嘔逆,誤作中風症候。否則,其後的“表解者乃可攻之”的治療原則,就沒有著落了。下利與嘔逆,乃水邪上攻下迫所致,但是僅據下利嘔逆,很難與太陽陽明合病相鑒別,因而頗有必要進一步指明辨證要點:其一,漐漐汗出頗似太陽中風之表虛症,但中風症的汗出不是發作有時,今陣發性地漐漐汗出,乃因水邪外迫肌膚,影響營衛的功能所致。其二,頭痛似表,但表症頭痛,必有惡寒,今不惡寒,因知這種頭痛,亦為水邪攻衝所致。其三,心下痞硬滿,頗似結胸和痞症,但痞症不痛,結胸症雖痛卻不是引脅下痛,實際上懸飲以胸脅痛為主症,此處先舉心下痞硬滿,當是為了便於類比鑒別的緣故。懸飲的主症既具,那麼,則不難看出幹嘔短氣,也是因於水邪,犯胃則胃氣上逆而幹嘔,犯肺則肺氣不利而短氣。這一切都是胸脅懸飲的症候,所以最後又著重指出“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這是辨表裏的主要依據。胸脅懸飲症不同於大結胸症,自非大陷胸湯所宜,而應以十棗湯主治。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複下之,心下痞。表裏俱虛,陰陽氣並竭①,無陽則陰獨②。複加燒針,因胸煩。麵色青黃,膚瞤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153)

【注解】

①陰陽氣並竭:表裏之氣都虛竭。陰陽此處指裏和:表。

②無陽則陰獨:無表證而裏證獨具。

【解讀】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此取汗不如法,淋漓不止,其病未除,反傷正氣,故發熱惡寒,屆表虛之證。因莫下,益損其裏氣,表邪乘虛內陷,而痞結於心下。既汗複下。既汗複下,致表裏俱虛,陰陽並竭,故外無陽證,內陰獨盛,而醫誤為汗下不徹,競複加燒針,更傷其血脈之氣,故胸煩。

麵色青黃,乃土虛木乘之色。膚瞤者,以火針卻其心液,陰陽無所養,故有心悸肉跳,為難治之證。今色微黃,此土氣漸複,手足溫,此經脈漸通和,故病易愈。

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154)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黃連一兩。

上二味,以麻沸湯①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分溫再服。

臣億等謹按:大黃黃連瀉心湯,諸本皆二味。又後附子瀉心湯,用大黃、黃連、黃芩、附子,恐是前方中亦有黃芩,後但加附子也,故後雲附子瀉心湯,本雲加附子也。

【注解】

①麻沸湯:即沸水。

【解讀】

心下痞滿,按之濡軟,是痞證的主要表現,隻是因為氣機阻滯而已。無形邪氣痞結心下,與心下硬滿疼痛的結胸證不同,也與腹滿疼痛拒按的陽明腑實證大異。

關上脈浮揭示了痞證的病理屬性。關脈居尺寸之中,主中焦病,用以候脾胃。“浮”主陽邪。關上見陽脈,反映中州有火熱之邪。“心下痞,按之濡”與“關脈浮”並見,一證一脈,確定了本證的病位、病機。脈證合參,不難看出,此證屬火熱之邪壅滯心下,使胃氣不和而作痞。治以泄熱消痞,用大黃黃連瀉心湯。

本條言簡意賅,然在臨床上本證除上述一脈一證外,還可見心煩、小便黃赤及舌紅、苔薄黃等火熱見證。

大黃黃連瀉心湯,《傷寒論》原文記載僅大黃、黃連二味藥,《千金翼方》注雲“此方本有黃芩”,又林億等亦認為本方中有黃芩,說明本方當有黃芩。“熱雖無形,然非苦寒以泄之,不能去也”,故用三黃以泄熱消痞。但三藥苦味厚重,且大黃更具瀉下之力,三藥煎煮內服,容易下走腸道而具泄下之功,難於清泄胃中之熱。妙的是,本方采用了特殊的煎服法。方後注雲,“以麻沸湯”漬之,“須臾絞去滓”,是說三藥並不能煮,而是用滾開水浸泡片刻,然後即去滓飲湯。如此可取其氣以清中焦無形之邪熱;薄其味而防藥過病所。

心下痞,而複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155)

附子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黃連一兩、黃芩一兩、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別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內附子汁,分溫再服。

【解讀】

承接上條,此“心下痞”也是熱邪壅滯之痞。複見惡寒、汗出,是衛陽虛弱,失於溫煦。衛出下焦,由腎陽所化生,經上焦開發,以溫分肉,肥腠理,熏肌膚,司開合,固護肌表。今衛陽虛,溫煦開合失職,故惡寒、汗出,此與惡寒汗出的同時見發熱、頭身疼痛的表證不同,應該注意鑒別。本證邪熱有餘,而表陽不足,所以治用附子瀉心湯,一方麵泄熱消痞,一方麵扶陽固表。

附子瀉心湯即大黃黃連瀉心湯加附子,方用大黃、黃連、黃芩,經麻沸湯浸漬,取其氣而薄其味,意在清心下之熱而消痞。附予另煮取,取使其發揮溫腎陽、固肌表的作用。此寒熱異其氣,生熟異其性,藥雖同行而功效各奏。

附子瀉心湯亦是寒熱並用的方劑,然與和解寒熱的半夏瀉心湯等方劑的立意不同,因其主治的病證是心下邪熱壅盛而衛陽虛於外,寒熱分踞內外,所以該方的使用必須達到既清在裏之熱,又驅在外之寒的目的。若苦寒與辛溫四藥同煮則藥性相互牽製,不能發揮各自的功效。如何使寒藥與熱藥並行不悖,取得應有的療效,其特殊的煎服法就成了應用該方的關鍵。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一方雲:忍之一日乃愈。(156)

【解讀】

因誤用攻下法而形成痞證,改用瀉心湯(包括半夏瀉心湯、大黃黃連瀉心湯)治療,其痞不解,說明藥不對證。從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分析,則知本證原為水飲內停,津液不能上承所致。水液停聚,氣化不利,故小便不利;氣不化津,津液不能輸布故口燥而渴,口幹渴甚則煩。水阻氣滯,痞塞於中,氣機不利,故作心下痞。其痞因水而作,自然非諸瀉心湯所能解除,需溫陽化氣利水,宜用五苓散。

水液停聚常與恣飲過多有關,應該適量限製飲水,或勸患者暫時忍渴不飲,使外水不入,則內水漸行,不服藥亦可痊愈,原文“一方雲:忍之一日乃愈”,是經驗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