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辨太陽病脈證並治11(3 / 3)

在臨床上如果見有小便不利而心下作痞,並見舌體胖大,苔水滑者,即當考慮“水痞”而投用五苓散。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幹噫食臭①,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②,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157)

生薑瀉心湯方

生薑四兩(切)、甘草三兩(炙)、人參三兩、幹薑一兩、黃芩三兩、半夏半升(洗)、黃連一兩、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鬥,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附子瀉心湯,本雲加附子。半夏瀉心湯,甘草瀉心湯,同體別名耳。生薑瀉心湯,本雲理中人參黃芩湯去桂枝、術,加黃連。並瀉肝法。

【注解】

①幹噫食臭:噯氣帶有食物氣味。噫同噯。臭,指氣味。

②腹中雷鳴:形容腸間響聲明顯。

【解讀】

原為太陽病,經發汗治療後,表證得以解除,但遺留下心下痞硬、幹噫食臭、腹中雷鳴、下利等症,是患者素有脾胃氣弱,部分表邪人裏化熱,寒熱錯雜,升降失常,氣機痞塞而致。一般地說,心下痞當按之軟而不痛,此言心下痞硬,是指其人心下痞滿為主,按之則有緊張感,較“心下痞,按之濡”為重,顯示氣機痞塞以外,還有水飲留結,所以張仲景作出了“脅下有水氣”的判斷。此雖“心下痞硬”或兼有疼痛,但與心下疼痛,按之石硬,痛而拒按的結胸證仍有本質區別。胃主受納、腐熟,脾主消化運輸,脾胃虛弱,不能腐熟運化水穀,飲食不消而作腐,胃氣不降而上逆,噯氣時帶有食物未消化的氣味。脾虛氣陷,水走腸間,腸鳴音亢進,並有腹瀉下利。

從上分析可知,本證病理機製,較之半夏瀉心湯證多了水食不化,臨床表現還可見小便不利之症,治以生薑瀉心湯和胃消痞,消食散水。

生薑瀉心湯即半夏瀉心場加生薑並減少幹薑的用量而成,其組方原則與半夏瀉心湯基本相同,均屬辛開苦降甘調之法。方中重用生薑之辛,旨在溫散水飲。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穀不化①,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幹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複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②,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158)

甘草瀉心湯方

甘草四兩(炙)、黃芩三兩、幹薑三兩、半夏半升(洗)、大棗十二枚(擘)、黃連一兩。

上六味,以水一鬥,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臣億等謹按:上生薑瀉心湯法,本雲理中人參黃芩湯,今詳瀉心以療痞,痞氣因發陰而生,是半夏、生薑、甘草瀉心三方,皆本於理中也。其方必各有人參,今甘草瀉心中無者,脫落之也。又按,《千金》並《外台秘要》治傷寒食,用此方,皆有人參,知脫落無疑。

【注解】

①穀不化:食物未消化。

②客氣上逆:邪氣上逆。

【解讀】

傷寒、中風等表病,都應該使用解表法以疏散外邪,不能使用攻下法治療,以免引邪入裏,導致其他變證。醫生違背常理,使用下法,是為誤治。

誤下後損傷中焦脾胃之氣,表邪乘虛內陷,以致中焦寒熱錯雜,氣機痞塞,升降失常,而見心下痞、嘔吐、下利、心煩等。病人下利次數甚多,完穀不化,較之半夏、生薑瀉心湯證的下利為甚,說明脾胃氣虛的程度很重。其心下痞滿而“硬”,亦是因脾胃重虛,推動無力,氣機壅滯較甚所致,不是邪熱與有形之邪相結,故曰“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不可見“痞硬”就與結胸之“石硬”相等同,而用攻下之法。若誤用攻下,勢必更傷脾胃之氣。氣虛運化無力,則氣機也易於停滯。脾胃正氣遭受重創,氣機壅滯尤為嚴重,所以“其痞益甚”,其餘症狀也會相應加劇。總屬中焦虛甚,寒熱錯雜,治當補中和胃,消痞止利,用甘草瀉心湯。

甘草瀉心湯在《傷寒論》中無人參,恐屬遺漏。半夏瀉心湯與生薑瀉心湯均有人參,《金匱要略》、《千金方》與《外台秘要》中所載的甘草瀉心湯也都有人參,而本證為脾胃重虛、痞利俱甚,按理應該使用補脾益胃的人參。本方與半夏瀉心湯藥味一樣,同為辛開苦降甘調之法。較之半夏瀉心湯,本方重用甘草以補脾胃之氣。

本證與半夏瀉心湯證、生薑瀉心湯證均有心下痞、嘔、利等證,但本證之特點在於痞利俱甚,以此可作鑒別。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已,複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不止者,當利其小便。(159)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赤石脂一斤(碎)、太乙禹餘糧一斤(碎)。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解讀】

原為傷寒,“服湯藥”後卻“下利不止”,說明服的“湯藥”是瀉下劑。傷寒誤用下法,以致正傷邪陷,而見心下痞硬、下利不止。痞利俱見,按理可用甘草瀉心湯或生薑瀉心湯治療,以和胃消痞,升清降濁。但服瀉心湯後,病情不減,這可能是暫時藥力未達,應作具體分析。可是醫者未加仔細辨證,再次使用攻下藥,導致下利不止。

傷寒誤下後,可能出現多種變化,文中舉例分析了3種可能,並提出相應的治法。

一是中焦虛寒,用理中湯溫中祛寒,健脾燥濕。誤下容易損傷脾陽。誤下所致下利,首先考慮脾虛寒濕的病機,故而以理中湯治療,藥後下利當逐漸減輕並停止。

二是下焦滑脫,用赤石脂禹餘糧湯澀腸固脫。“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即用理中湯治療,其下利不僅不止,反而加重。本是下利不止,又複加重,說明其下利已至“滑脫不禁”的程度。此時自然要考慮病證由脾及腎,病已發展到下焦,這是因為“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即理中湯是治療中焦虛寒的方劑,對於下焦關門不固、滑脫不禁的下利證,用理中湯自然不能夠取效。下焦不能約束二便而導致的滑脫不禁、下利不止之證,非用赤石脂禹餘糧湯填補下焦、固澀止利不可。

三是水濕內停,清濁不分,治以利小便而實大便。某些下利之證,經用理中湯及赤石脂禹餘糧湯後仍未好轉,推測其下利可能是由於三焦氣化不利,泌別失職而水液偏滲大腸之故,“利小便”之法較為適用,即“利小便而實大便”。原文中未明確方藥,後世注家大都主張用五苓散。

赤石脂禹餘糧湯由赤石脂、禹餘糧二藥組成,二藥均屬收澀固脫之藥,用於久泄滑脫不禁有良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