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辨太陽病脈證並治12(2 / 3)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喉咽,不得息者,此為胸有寒①也。當吐之,宜瓜蒂散。(166)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黃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別搗篩,為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瓜蒂散。

【注解】

①胸有寒:此處之寒,泛指邪氣,包括痰涎宿食。

【解讀】

疾病有類似於桂枝證的表現,如惡寒發熱、汗出脈浮等。細察之,患者頭不痛,項不強,又不支持原有“桂枝湯證”的推測。結合“胸中痞硬,氣上衝喉咽不得息”的症狀分析,進而推翻了原有的判斷,提出了“此為胸有寒也”的結論。胸居陽位,為上氣海,是陽氣會聚之處。衛陽之氣出於下焦,開發於上焦,即由胸中開發,以溫分肉,熏肌膚、肥腠理、司開合。

胸中有痰實阻塞,故“胸中痞硬”,胸陽被遏,衛陽不能正常地宣發布散,營衛不和,因而出現發熱、汗出、惡風之證。痰實阻塞於上。正氣驅邪外出,則有氣上衝喉咽不得息的表現,寸脈亦顯浮象。根據《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所指出的“其高者,因而越之”的治療法則,本證應因勢利導,用瓜蒂散吐之。吐出胸中痰實邪氣,則胸陽得伸,其病自愈。

瓜蒂散中瓜蒂味極苦,性升催吐,本方以此作為主藥,湧吐胸中痰實實邪;赤小豆味酸苦,能行水氣,二藥合用可奏“酸苦湧泄”之功。香豉輕清宣透,可助二藥湧吐之力。瓜蒂及赤小豆藥後所注“一分”的“分”,不是重量,而是指所占方劑總量的份額。兩藥都是一分,說明用藥比例相等。

瓜蒂散是湧吐劑的代表方,湧吐之力甚強,雖能祛邪,亦易傷正,故使用時首先應嚴格掌握適應證,對血虛、體弱或肺、心、脾胃有病者,以及老年、小兒、孕婦等當禁用。其次應少量開始,中病即止。另外,在服用過程中可能會出現以下情況,事先應告知病人及其家屬:①服用本方後,因陽氣受到鼓動上衝,可見頭目眩暈、汗出等反應。病人不必驚慌,隻須閉目靜待,勿受邪風即可。②服藥後痰實難於吐出者,可以用物探喉以催吐。③痰實吐出,大邪已去,而吐勢不止者,可以蔥白煎湯飲服而抑製其吐。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①者,此名髒結,死。(167)

【注解】

①陰筋:男性外生殖器。

【解讀】

病人平素在脅下就有痞積或痞塊,說明病程日久,陰寒凝結,氣血鬱滯,脈絡閉阻。發作時從臍旁到少腹牽引疼痛,甚至痛引陰筋,致陰筋縮入。脅下為厥陰肝部,臍傍乃太陰脾位,肝脈絡陰筋,少腹由肝腎所居。陰寒凝結於三陰,陽氣告竭,病情十分危重,難於救治。

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乃有形症結,實際是肝脾腫大,與氣滯而致的心下痞硬完全不同,不應混為一談。肝脾大又見疼痛牽引少腹及外生殖器,說明全身陽氣虛竭,氣血不通,已至病危階段,此時用大艾團灸丹田、氣海,或可救治,但總的預後不佳。

傷寒,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幹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168)

白虎人參湯

知母六兩、石膏一升(碎)、甘草二兩(炙)、人參二兩、粳米六合。

上五味,以水一鬥,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此方立夏後立秋前,乃可服,立秋後不可服,正月、二月、三月尚凜冷,亦不可與服之。與之則嘔利而腹痛,諸亡血虛家,亦不可與,得之則腹痛利者,但可溫之,當愈。

【解讀】

傷寒表證,誤用吐、下之法,致使病證延遲七八日不解。吐、下之後,津液損傷,胃中幹燥,邪氣入裏化燥化熱。“熱結在裏”即是指邪已離開太陽之表而聚於陽明之裏的意思。熱結在裏,邪熱蒸騰,充斥於表裏內外,故而“表裏俱熱”。熱由裏向外蒸騰,逼迫津液外泄,見汗出。熱蒸汗出,則氣隨津泄,氣陰兩傷。“時時惡風”是因汗出肌疏,腠理開泄所致,而非表邪未解。

邪熱熾盛,胃中津液耗損嚴重,故其人大渴“欲飲水數升”;“舌上幹燥”,是形容津傷之甚,連舌上都見幹燥,若以淨手摸其舌麵,也可感到幹燥無津。“舌上幹燥而煩”的“煩”字,有心煩與燥渴至甚的兩層意思,都是熱盛津傷的必然見證。由此可見,本證不但陽明邪熱熾盛、充斥內外,而且津氣耗傷嚴重,所以用白虎加入參湯清熱益氣生津。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入參湯主之。(169)

【解讀】

與上條“表裏俱熱”相較,本條是邪熱深伏於裏,所以肌表“無大熱”。口燥渴、心煩是裏熱之確據。“背微惡寒”與上條“時時惡風”的病機相同,隻是表現形式不一。治療仍用白虎加入參湯,以清熱益氣生津。

本條“無大熱”是指體表的溫度不很高,並非是裏無大熱。表無大熱,與“口燥渴,心煩”同見,說明其裏熱仍然很盛。表“無大熱”非絕對無熱,而是相對於熾盛的裏熱而言,體表之熱較輕而已。裏熱熾盛而表熱較輕,可能是由於熱迫汗出的同時,帶走部分表熱所致。

同樣是熱迫汗出,腠理疏鬆,而見“背微惡寒”一證。由於背為陽之府,是陽氣會聚的地方,故當熱迫汗出,津氣兩傷,衛陽失於固密和溫煦職能時,則背部惡風寒較為明顯。

“無大熱”與“背微惡寒”的病理基礎都是裏熱熾盛,“口燥渴,心煩”是其辨證眼目,可與少陰陽虛證鑒別。少陰陽虛證雖也見背惡寒,但必是口中和而不燥渴,並見脈微厥逆等虛寒征象,與本證截然不同。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入參湯主之。(170)

【解讀】

脈浮,發熱,無汗,是太陽傷寒見證,當有惡寒身疼等。邪在表,當治以汗法。此時即或兼見煩渴等裏熱之證,亦應表裏兩解,或先解表後清裏,而不可先以白虎湯清其裏熱,即所謂“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這是因為白虎湯是甘寒清熱的重劑,在表寒證存在的情況下,徑用白虎湯,每可冰伏表邪,鬱遏陽氣,甚或引邪內陷,故“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既然白虎湯不可早用,自然白虎加入參湯也不可早用。

白虎湯和白虎加入參湯都應該在太陽表證已罷,陽明裏熱已成的情況下,才能使用。

“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入參湯主之”,此渴欲飲水,非一般的口渴可比,必是大渴引飲,此係使用白虎加入參湯的重要特征。如果患者已經煩渴引飲,即使無大熱表現,亦可使用白虎加入參湯。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