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
太陽少陽並病即太陽先病不解而後又病少陽。“頸項強”是太陽經邪不解;“心下硬”、眩冒是少陽病見證。治療用刺大椎、肺俞、肝俞之法。因邪雖由表及裏,因未至陽明燥實內結,所以禁用下法。
本條與142條相呼應,討論太陽少陽並病的治法及治禁。兩條所舉症狀大致相同,其治療均采用針刺三穴的方法。不同的是,142條指出禁汗並交待了誤汗後的變證及其救誤之法;本條僅指出禁下,而未說明誤下後的病證變化。
太陽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172)
黃芩湯方
黃芩三兩、芍藥二兩、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方
黃芩三兩、芍藥二兩、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半夏半升(洗)、生薑一兩半(一方三兩,切)。
上六味,以水一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解讀】
太陽與少陽合病,即太陽與少陽的病證同時俱見。少陽火鬱不伸,邪熱內迫,下趨大腸,故“自下利”。仲景以“自下利”作為本條的主證,對表證略而不提,說明病證偏重於裏。下利因少陽之熱移行胃腸所致,病證當見大便不爽、腹痛下重、肛門灼熱以及有紅白黏穢等,具有少陽疏泄不利、氣機不暢等熱性下利的特點。治以黃芩湯清熱止利。
黃芩湯用黃芩之苦寒,清泄肝膽邪熱,燥濕止利;芍藥酸寒,養陰補血,製肝膽橫逆之氣,緩急止痛。兩藥相合,為治熱利之主藥。甘草、大棗益氣滋液,而顧護正氣。
若少陽邪熱逆於胃,胃氣上逆而嘔,於黃芩湯方中加半夏、生薑和胃降逆止嘔。
黃芩湯寒以清熱,苦以燥濕,酸苦湧泄,酸甘緩急,體現了治療濕熱痢方的基本配伍思想,故被《醫方集解》稱此方為“萬世治痢之祖”。後世治療痢疾的名方芍藥湯,即由黃芩湯發展而來。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173)
黃連湯方
黃連三兩、甘草三兩(炙)、幹薑三兩、桂枝三兩(去皮)、人參二兩、半夏半升(洗)、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鬥,煮取六升,去滓,溫服,晝三夜二。疑非仲景方。
【解讀】
素體胸腹寒熱失調者,陽氣不宣,若感受外邪,易引而為病。“傷寒”是感受外邪之意。“胸中有熱”,即胸中有邪熱,可見心煩、懊、口苦等。“胃中有邪氣”,是指病邪阻滯於胃腸。腹中有寒,氣機凝滯,不通則痛,故見腹中痛。“欲嘔吐”是邪阻中焦,胃失和降而上逆。上熱下寒,陰陽升降失其常度,陽在上不能下交於陰,則下寒者自寒,陰在下不能上交於陽,則上熱者自熱。治用黃連湯清上溫下,交通陰陽。
黃連湯以黃連清在上之熱而除煩;用半夏降逆止嘔,幹薑溫中散寒以止痛,配用參、草、棗益胃安中,以複中焦之升降。桂枝既能助幹薑溫中,又可和解在表之餘邪;妙在與黃連配伍,交通心腎陰陽,有助於上熱下寒證的解除。
黃連湯與半夏瀉心湯藥味相近,但主治病證迥然有別。半夏瀉心湯,有黃芩無桂枝,去滓再煎,用治寒熱錯雜於中焦,氣機壅滯,以心下痞為主的病證。本方用桂枝無黃芩,用治上熱下寒、寒熱分踞上下,表裏不和,以心煩、腹痛為主的病證。
黃連湯證與梔子幹薑湯證病機同為上熱下寒,但病位稍異,症狀各有特點。黃連湯證病位涉及胸膈、胃腸,以“腹中痛、欲嘔吐”為審證要點;梔子幹薑湯證病位涉及胸、腸,以心煩、下利為審證要點。
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硬,一雲臍下心下硬,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術湯主之。(174)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四兩(去皮)、附子三枚(炮,去皮,破)、生薑三兩(切)、大棗十二枚(擘)、甘草二兩(炙)》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去桂加白術湯方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白術四兩、生薑三兩(切)、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許複服之,三服都盡,其人如冒狀,勿怪,此以附子、術並走皮內,逐水氣未得除,故使之耳,法當加桂四兩,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當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虛弱家及產婦,宜減服之。
【解讀】
傷寒,泛指感受外邪。八九日,言其病程日久。究其原因,是病人衛陽虛,風寒濕三邪雜揉所致。風寒與濕邪相搏,痹著於體表,經絡受阻,氣血運行不暢,故見身體疼痛以致到了難以轉側的程度。“不嘔,不渴”,說明邪未入裏。脈浮主邪在表,虛乃衛陽不足,澀因寒濕留滯不解。脈浮而“身體疼煩”,與麻黃湯證類似,應仔細鑒別。本證風、寒、濕三氣雜合,痹阻肌表,患者衛陽複虛,邪盛而正衰,故使病證纏綿日久而留戀不愈。此時治法,當以桂枝附子湯溫經散寒,祛風除濕。
桂枝附子湯即桂枝湯去芍藥加附子。方用桂枝既能疏散風寒邪氣,又能溫經通陽,附子辛熱,善溫經扶陽,散寒逐濕,用量較大,可以達到止痛的目的;生薑助附子、桂枝以溫散風寒濕三邪;甘草、大棗減緩桂、附燥烈之性,又因“辛甘化陽”,故可助桂、附溫補、振奮陽氣。本方與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藥味完全相同,惟桂附用量較上方為大,故二方主治的重點也就不同。彼方主治胸陽不振兼表陽不足,以脈促、胸悶、微惡寒為主證,此方主治衛陽不足,風濕困於肌表,身疼煩、不能自轉側。
“大便硬,小便自利”,是在上述見證基礎上的發展變化,同時也說明上述桂枝附子湯證,當見大便溏,小便不利。一般而言,外感風濕者,往往裏濕較重。濕邪困脾,若分清泌濁功能失司,可見“大便溏,小便不利”;但若脾輸布津液功能障礙,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則見“大便硬,小便自利”。
桂枝有通陽化氣利水之功,“利小便”可“實大便”,桂枝附子湯適用於“風濕相搏,身體疼煩,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而“大便溏,小便不利”者。
如“大便硬,小便自利”時再用桂枝,則其利小便之功,不但無益,反而有害,使大便硬結更加嚴重。而白術為脾家之主藥,益氣健脾,助運化濕,既能止瀉,又可引津液還於胃中,通利大便。並且白術還可協助附子搜逐在表之寒濕。所以風濕相搏,“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術湯主之”。
服上述兩方後,或出現身如痹狀,或藥盡而其人如冒狀者,這是用大劑量附子可能出現的毒副反映,應予重視,宜適當減少用藥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