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有效閱讀的記人美文 4.(2 / 3)

這也毋庸諱言,我在這裏,當然的,時時要想念到她。我寫了好幾封信給她,去邀她來。“如果路上沒有伴,可叫江媽同來。”但她回了信,都說不能來。我們大約每天總有一封信來往,有時有兩封信,然而寫了信,讀了信,卻更引起了離別之感。偶然她有一天沒有信來,那當然是要整天的不安逸的。

“鐸,你不在,我怎麼都不舒服,常常的無端生氣,還哭了幾次呢。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這是她在我走了第二日寫來的信。

淒然的離情,彌漫了全個心頭,眼眶中似乎有些潮潤,良久,良久,還覺得不大舒適。

聽心南先生說,有兩位女同事寫信告訴他,要到山上來住。那是很好的機會,可以與箴結伴同行的。我興衝衝的寫了信去約她。但她們卻終於沒有成行,當然她也不來了。我每天匆匆的工作著,預備早幾天把要做的工做完。她既不能來,還是我早些回去吧。

有一次,我寫信叫她寄了些我愛吃的東西來。她回信道:“明後天有兩位你所想不到的人上山來,我當把那些東西托他們帶上。”

這兩位我所想不到的人是誰呢?執了信沉吟了許久,還猜不出。也許是那兩位女同事也要來了吧?也許是別的親友們吧?我也曾寫信去約聖陶、予同他們來遊玩幾天,也許會是他們吧?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這兩位還沒有到,我幾乎要淡忘了這事。

第三夜,10點鍾的左右,我已經脫了衣,躺在床上看書。倦意漸漸迫上眼睫,正要吹滅了油燈,樓梯上突然有一陣匆促的雜亂的足步聲;這足步到了房門口,停止了。是茶房的聲音叫道:

“鄭先生睡了沒有?樓下有兩位女客要找你。”

“是找我麼?”

“她說是要找你。”

我心頭撲撲的跳著。女客?那兩位女同事竟來了麼?匆匆的穿上了睡衣,黑漆漆的摸到樓梯邊,卻看不出站在門外的是誰。

“鐸,你想得到是我來了麼?”這是箴的聲音,她由轎夫執的燈籠光中先看見了我,“是江媽伴了我來的。”

這真是一位完全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在山中,我的情緒沒有比這一時更激動得厲害的了。

1926年11月28日

記黃小泉先生

鄭振鐸

我永遠不能忘記了黃小泉先生,他是那樣的和藹、忠厚、熱心、善誘。受過他教誨的學生們沒有一個能夠忘記他。

他並不是一位出奇的人物,他沒有赫赫之名;他不曾留下什麼有名的著作,他不曾建立下什麼令年輕人眉飛色舞的功勳。他隻是一位小學教員,一位最沒有野心的忠實的小學教員,他一生以教人為職業,他教導出不少位的很好的學生。他們都跑出他的前麵,跟著時代上去,或被時代拖了走去。但他留在那裏,永遠的繼續的在教誨,在勤勤懇懇的做他的本份的事業。他做了五年,做了十年,做了二十年的小學教員,心無旁騖,誌不他遷,直到他兒子炎甫承繼了他的事業之後,他方才歇下他的擔子,去從事一件比較輕鬆些、舒服些的工作。

他是一位最好的公民。他盡了他所應盡的最大的責任;不曾一天躲過懶,不曾想到過變更他的途程。——雖然在這二十年間盡有別的機會給他向比較輕鬆些、舒服些的路上走去。他隻是不息不倦的教誨著,教誨著,教誨著。

小學校便是他的家庭之外的唯一的工作與遊息之所。他沒有任何不良的嗜好,連煙酒也都不入口。

有一位工人出身的廠主,在他從綁票匪的鐵腕之下脫逃出來的時候,有人問他道:“你為什麼會不顧生死的脫逃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