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蓋痘前有漿可上,痘後無漿可行;痘前自內而外出,外出者順,痘後自外而內陷,內陷者逆也。毒陷於絡,猶可以法救之;毒陷於髒而髒真傷,考古竟無良法可救。
【解讀】
因為出痘前可通過提漿來驅除邪毒,出痘後則無漿可提,邪毒無法外解;出痘前邪毒自內向外,外出為順,出痘後邪毒內外內陷,內陷為逆。假如邪毒陷於肌表經絡,還可以救治;如邪毒陷於五髒而髒真之氣受損,從文獻上看自古就沒有好的救治法。
由逆痘而死者,醫可以對兒;由治法不精,而遺毒死者,其何以對小兒哉?閱是論者,其思慎之於始乎!
【解讀】
小兒患痘證後如因逆證而死,醫生還可以問心無愧;如果是醫生治療不恰當,導致小兒因邪毒遺患而死,又怎麼能麵對患兒呢?閱讀過本文的醫生,在開始治療的時候就應該慎重對待!
疹論
若明六氣為病,疹不難治。但疹之限期最迫,隻有三日。一以辛涼為主,如俗所用防風、廣皮、升麻、柴胡之類,皆在所禁。
【解讀】
醫生如果明確了六淫為病的病理特點,那麼對疹病的治療也就不覺得難了。但是疹病的出疹期限很短,隻有3天、治療一般以辛涼藥物為主,世俗所用的防風、陳皮、升麻、柴胡之類辛溫藥物,都應禁止使用。
俗見疹必表,外道也。大約先用辛涼清解,後用甘涼收功。赤疹誤用麻黃、三春柳等辛溫傷肺,以致喘咳欲厥者,初用辛涼加苦梗、旋複花,上提下降;甚則用白虎加旋複、杏仁;繼用甘涼加旋複草以救之;咳大減者去之。
【解讀】
世俗的醫生一見到發疹就必用辛溫發表,這是不合乎真理的。一般說來,在初期應該先用辛涼清解,後期當用性味甘涼的藥物。如果見了紅疹而誤用麻黃、三春柳等辛溫藥,肺氣受損而出現氣喘、咳嗽,甚至欲昏厥的,初期須用辛涼清解的方藥加苦桔梗、旋覆花宣降肺氣;裏熱盛的則用白虎湯加旋覆花、苦杏仁;然後可用甘涼之品加旋覆花生津養液;如咳嗽明顯減輕就去掉旋覆花。
凡小兒連咳數十聲不能回轉,半日方回如雞聲者,千金葦莖湯合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近世用大黃者,殺之也。蓋葶藶走肺經氣分,雖兼走大腸,然從上下降,而又有大棗以載之緩之,使不急於趨下;大黃則純走腸胃血分,下有形之滯,並不走肺,徒傷其無過之地故也。若固執病在髒瀉其腑之法,則誤矣。
【解讀】
凡是小兒連續咳嗽數十下氣息不能回複,過一會在氣息回複時喉中有雞鳴聲的,可以用千金葦莖場合葶藶大棗瀉肺場治療。近世有些醫生用大黃治療,是害了患者。因為葶藶主要入肺經氣分,雖然也兼定大腸,然而是先入肺經而後到大腸的,並且又配合大棗緩和藥性,使其不至於急趨直下。大黃則純粹直入腸胃血分,攻下有形的積滯,並不入肺經,白白損傷了體內無病之處。如果不加辨證地頑固堅持“病在髒,瀉其腑“的治法,那就是極其錯誤的。
瀉白散不可妄用論
錢氏製瀉白散,方用桑白皮、地骨皮、甘草、粳米,治肺火皮膚蒸熱,日晡尤甚,喘咳氣急,麵腫熱鬱肺逆等證。曆來注此方者,隻言其功,不知其弊,如李時珍以為瀉肺諸方之準繩,雖明如王晉三、葉天士,猶率意用之。
【解讀】
錢乙製訂的瀉白散,方中用桑白皮、地骨廢、甘草、粳米等藥,治療肺經火熱所致的皮膚蒸熱,下午3—5時熱勢比較重,咳嗽氣喘,呼吸氣急,臉麵水腫等熱鬱於肺,肺氣上逆的病證。曆來注釋此方的醫者,往往隻講出其功效,但卻不知道其中的弊端。就像李時珍就把這個藥方作為瀉肺熱各種方劑的標準,甚至連明智的王晉三和葉天士,也隨便使用該處方。
愚按此方治熱病後與小兒痘後,外感已盡真氣不得歸元,咳嗽上氣,身虛熱者,甚良;若兼一毫外感,即不可用。如風寒、風溫正盛之時,而用桑皮、地骨,或於別方中加桑皮,或加地骨,如油入麵,錮結而不可解矣。
【解讀】
我認為此方治行熱病後期以及小兒痘證後期,外感之邪已除盡,因真氣不得歸元而致咳嗽氣逆,身有虛熱的,效果確實很好。但隻要兼有一點未解的外邪,就不能使用。如果在風寒或風熱病邪正盛的時候,用桑白皮、地骨皮治療,或者在其他方劑中加用桑白皮、地骨皮,會使外邪錮結於內,如同把食油倒入而粉中一般,油是永遠都取不出來了。
考《金匱》金瘡門中王不留行散,取用桑東南根白皮以引生氣,燒灰存性以止血,仲景方後自注雲:小瘡即粉之,大瘡但服之,產後亦可服,如風寒,桑根勿取之。
【解讀】
參考《金匣要略》金瘡門中王不留行散,張仲景用桑東南根白皮引生氣,澆灰存比以止血,張氏石方後注中說:創傷較小的,可用藥粉外敷;創傷較大的,可用本散內服;產後出血的,也可以服用此處方;如外感風寒之邪,桑白皮就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