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6)(2 / 3)

1978年冬,考古所為陳夢家平反開追悼會,王世民奉命去通知正在病中的唐蘭。唐表示因病不能參加了,但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夢家還是有貢獻的。”這句話,當是唐蘭晚年的懺悔和良知的回歸吧(2010年10月下旬,王世民在審校本稿時,以眉批和電話等多種方式對作者所示)。

[19]《西北大學考古班駁斥陳夢家在西大的反動謬論》,劉昭豪整理,載《考古通訊》,1957年第5期。

[20]《二十世紀簡帛學研究》,沈頌金著,學苑出版社2003年出版。

[21]據沙司馬說,在一次國際學術會議上,曾做過北大副校長的古文字學家朱德熙,在與美國芝加哥大學東亞語言學教授夏含夷談話時聊起了陳夢家與唐蘭,朱問夏國外漢學界對兩人如何評價,夏含夷毫不猶豫地說陳夢家的學術貢獻比唐蘭大。朱有些吃驚地說:“不會吧,唐蘭的學問比陳夢家可大多了。”後有學者分析,朱的吃驚和反問代表的是中國老一輩學人的觀點,而西方學術界強調研究的“科學性”和“係統性”,特別重視資料的全麵、客觀和方法的規範。學問需要積累,但又不看積累,最後要看的是取得的成果以及在學術上的創見與貢獻。很顯然,陳在這方麵已遠遠超越了唐蘭。對夏含夷的說法,比朱氏年青一代的學者大多讚成,如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王世民就認為陳夢家生前在甲骨文、青銅器和漢簡三個方麵掌握的資料,都遠遠超過同輩其他學者,陳比唐的成果也就更為宏富,貢獻自然要大得多。唐雖抱負遠大,知識“累積”比陳厚重,但終因天賦和識見的局限,終其一生沒有能夠完成計劃中的任何一個課題,因而學位、地位和貢獻無法與陳相匹。

[22]陳夢家在南京中央大學讀書時,與該校藝術專科生孫多慈有過一段戀情,這個戀情從《夢家詩集》中可找到線索。其中有一首詩《給微》,據好事者考證,這個“微”就是孫多慈。據說“文革”後有人讀到了陳夢家的愛情詩很受感動,便跑去問陳夫人趙蘿蕤:“這些詩,是為您寫的嗎?”趙搖頭道:“他怎麼會為我寫呢?是寫給孫多慈的。”此事如果屬實,說明這個跑去問趙的人確是無知。《夢家詩集》出版於1931年,是陳夢家的成名之作,而當時陳還不到20歲,尚在南京,他與趙相識是到北平燕京大學的事了,其間相隔好幾年,因而說他寫給趙自是不能成立。可做反證的是,陳夢家與同樣妙齡美麗的孫小姐當年確實有過一段戀情,隻是後來徐悲鴻在中間插了一腿,才把事情攪黃了。因了陳夢家與孫多慈當年的戀愛一事,“文革”又扯出了許多舊聞,特別是民國期間一係列男女關係問題,這便是:陳夢家的女友孫多慈與徐悲鴻同居,徐悲鴻夫人蔣碧微與張道藩姘居,孫多慈的丈夫許紹棣與王映霞同居,王映霞的丈夫鬱達夫憤而離婚與情人李筱英同居……因了這些扯不斷、理還亂的情欲糾葛,陳夢家被“文革”造反派拖入桃色的圈子有口莫辯,隻能承受心靈與肉體的折磨,終至走上不歸路。

[23]《文革受難者——關於迫害、監禁與殺戮的尋訪實錄》,王友琴著,香港,開放雜誌社2004年出版。